Chapter 13 男友

“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审讯室里，一张桌子，两张椅子，苏阳靠着椅背，盯着面前的男人问。

汀枫坐在对面，双手撑着额头，头顶的白色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头发乱糟糟的，皱着眉，眼睛下有浓浓的黑眼圈，满脸痛苦的神情，答非所问：“警官，为什么？为什么叶澜会死……”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苏阳重复了一遍。

“就那天晚上。”汀枫低着头道。

“哪天？”苏阳又问，“12月19号，也就是死者死亡前一天晚上，你去了死者家里，是吗？”

“是。那晚十一点多，我去了她家，但是……”汀枫一只手拽着头发，“我离开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一点儿事都没有，怎么会，怎么会就……”

“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苏阳仔细盯着他的脸瞧，他的悲伤看起来不像装的。

“没……没待一会儿……没几分钟我就离开了。”

“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想不起来了。反正我回到家还没一点。”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从你家到死者家，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苏阳点着桌面转动着手中的笔。

监控显示，汀枫是晚上11：23进入叶澜家楼下大门的。

“我是走路的。”汀枫急忙道。

“走路顶多就半小时……”

“不止，”汀枫打断他，“那天我心情不好，走得比较慢，而且，走到江边的时候，我停下来吹了会儿风。”

苏阳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心情不好，是为什么？和死者有关吗？你那天晚上去找她，是因为什么？”

汀枫对上苏阳的眼睛，很快又转移了视线，低头盯着桌子道：“叶澜她……前阵子她跟我提出了分手，我苦苦哀求了她许多遍，她都不肯复合，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就想去找她问个清楚。”

“那晚你们吵架了？”

“没有！”汀枫摇头，“我想复合，叶澜不同意，她让我冷静一下，后来我冷静后也想通了，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于是就离开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离开……”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我离开的时候她真的还好好的，好好的……”

汀枫有些语无伦次：“警官，她真的是自杀吗？为什么？她平常看起来那么乐观开朗，我不相信她会自杀……”

“12月20号凌晨5到6点，你在哪里，干什么？”

最新的尸检报告显示叶澜的死亡时间是凌晨5点到6点。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一直睡不着，大概4点……”他的眼珠子往左上角转，似乎在回忆，“4点多的时候，我想着睡不着，就干脆出门去转转了。”

“你去了哪里？”

“附近的酒吧。”

徐铭找到汀枫的时候，他确实在酒吧里，听酒吧的工作人员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两夜了，酒吧打烊了也不肯走，手机关机还找不到联系人，只好把他安置在杂物间，保洁阿姨看了他两个晚上，还好有警察找上门来。

“从20号凌晨4点多到今天早上，你一直在酒吧，中间没去过其他地方，是吗？”

“是的。”汀枫点头。

“有人可以给你作证吗？”

“这个……”汀枫挠了挠头，“酒吧工作人员应该记得我。”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苏阳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他，“我们会去查证的。”

汀枫紧抿着唇，没接话。

“说说你和死者的关系。”

“我们是男女朋友。”汀枫停顿了一下，苦笑道，“现在应该改口叫前男友了。

“我们是在大学社团认识的，到现在已经有六年多了。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初见的时候，她的脚缠着绷带，可是她却笑得那样灿烂。那天是社团招新，我和她都排着队准备面试，她刚刚好和我并列站在另一队，转过头来的瞬间，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庞上，她就那么暖洋洋地冲着我笑……明明都受伤了，却还来参加社团活动，还能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甜美，就那一刻，我被她深深吸引了。

那时候我追求她，可她始终不答应，说她没时间谈恋爱。直到毕业后工作，我们竟然在同一座城市，在地铁上相遇了，我苦苦追求她，她大概也是怕了我的死缠烂打吧……直到两年前，我们才正式在一起。

她一直是那样乐观开朗，积极上进，成绩好，长相好，毕业后找的工作也好。她聪明，漂亮，善良，多才多艺，能文能武，还自律……闲暇时间会去健身和读书，我实在找不到她的任何缺点。

她总是那样淡定自若，遇到挫折也从来不会自暴自弃，还会经常开导迷茫的我，她就像个小太阳，那样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她会自杀……”

苏阳从汀枫的眼里看出了他对叶澜的崇拜，甚至是……痴迷。他静静地听着，最后问：“你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有发生过姓关系吗？”

汀枫的表情明显有些尴尬，大概是没想到这警察会问得如此露骨，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有、有过。”

“案发当晚，你们发生关系了吗？”苏阳继续追问。

汀枫的脸僵了一下，而后摇头：“没有。”

“我们在死者的床单上发现了一滩血迹，经验证，那是死者的血。”苏阳看着汀枫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神情略微有些慌张。

他继续道：“死者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也就是说，那是处女膜破裂导致的阴到出血。”

汀枫的表情明显绷不住了，却还故作镇定：“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

苏阳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不是和你这个男朋友，还能是别人吗？”

汀枫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汀枫，我再问你一遍，案发当晚，你和死者是否发生了姓关系？”

汀枫正要开口，苏阳又道：“想清楚再回答。”

汀枫皱着眉，似乎在想着什么，他的脸部肌肉扭曲着，渐渐皱成了一团，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所以你承认，案发当晚与死者发生关系的人，就是你？”

“是又怎样？”汀枫的声音突然变大，“我和叶澜你情我愿，这难道也不行吗！”

“案发当晚，是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吗？”

汀枫瞪大眼睛看着苏阳，明显觉得这问题太侵犯隐私了，他沉默着，拒绝回答。

可苏阳并不打算放过他，他继续问：“在这之前，死者没有过姓行为，你知道吗？”

“我……警官，这些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吗？”汀枫反问。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

“我不知道。”汀枫有些赌气地说。

“你们发生姓关系后不到几个小时，死者就死亡了，现场还有上吊的绳索。”苏阳慢吞吞道。

言下之意傻子也听得出来，汀枫这下急了：“警官，你不会是怀疑我强迫她了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苏阳冷冰冰道，“当然，这前后的因果关系并非说不通。况且，那晚你喝酒了，不是吗？”

“我没有强迫她！”汀枫激动地站了起来，“是叶澜她自己主动的！我承认那晚我喝了酒，比较冲动，但是我并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那个时候我已经准备离开了，是叶澜……叶澜她自己拉住我的。虽然我也察觉到她有些反常，但是……我真的没有强迫她，是她自愿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撒谎？”苏阳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我就是害怕你们会这样怀疑我，所以才……但我真的没有强迫她！她的死真的与我无关！”

“我只是例常询问，公事公办，你大可不必这么激动，坐下慢慢说。”苏阳指着椅子示意他坐下。

汀枫依旧站着，一脸激动：“警官，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是自愿的，我跟叶澜的死真的没有关系，我那么爱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伤害她……你要相信我……”

苏阳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又道：“你刚刚说十一点多到死者家里，很快就离开，这话撒谎了吧？请你老实告诉我，你离开死者家里，究竟是几点？”

“应该……两点左右吧。”

苏阳沉默着，就在汀枫以为他的问题都问完了时，忽然听到他幽幽冒出一句：“你觉得死者……可能因为这件事自杀吗？”

苏阳抛出的这个问题令汀枫一震，他明显没想过这点，表情瞬间都石化了，过了一会儿又拼命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叶澜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的，而且，那是她自愿的，更不可能了……”

苏阳突然拿出一本相册，翻开到最后，那是叶澜和汀枫的合照，他把相册转了方向放到汀枫面前。

他缓缓开口：“这是死者托人寄回老家的东西，是她最后的遗物。”

“叶澜的遗物……”汀枫伸手抚摸上那照片，眼眶渐渐红了，“她的遗物里面有我……”

“或许，对于死者来说，你是个特殊的人。”苏阳道，“现在这个案件尚且还有许多疑点，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告诉我们实情，我们才能尽快查明真相。”

“你的意思是说……”汀枫的瞳孔突然放大，“叶澜有可能不是自杀？”

苏阳不置可否，神色冷峻道：“请你把案发当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警方。”

汀枫犹豫着，手指在桌子底下抠成一团，他的眼睛盯着桌子上那张他和叶澜的合照，照片里的叶澜，笑靥如花。

脑海中浮现出他和叶澜最后的记忆，悔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终于开口。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