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险算计

爱旭站在新购房屋的落地窗前，目前正在装修中，还没能干透，有明显的甲醛味。从手机中打开三天前莫云给他的天辰科技分析报告，他已经翻看了无数遍，甚至找商学院教授请教了几个专业问题。结论一致——这家公司估值虚高，但短期内没有明显的下跌催化剂，除非...有人刻意制造。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莫云"。爱旭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考虑得如何？"莫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可能又在那间茶室里。

爱旭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计算表格："我需要确认几个细节。"

"说。"

"第一，补偿款如何保证？需要签协议吗？"

莫云轻笑："协议？爱旭，这种事谁会留下书面证据？口头承诺，信用担保。不过..."他顿了顿，"你可以录音，我不介意。"

爱旭握手机的手紧了紧。莫云如此坦然，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要么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要么莫云自信到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

"第二，为什么选天辰科技？除了是楚天龙的产业外，这家公司有什么特殊之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因为它最脆弱。"莫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天辰是楚天龙'科技转型'的招牌，但实质上只是个空壳。财报上80%的利润来自关联交易，审计师是楚家御用的，证监会里有他的人...我要撕开这个口子，让所有人看看皇帝的新衣。"

爱旭听出了莫云话中的恨意。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私人恩怨。但正因为如此，莫云的动机反而更可信——人可以为利益妥协，却很难为仇恨让步。

"最后一个问题，"爱旭直视窗外的证券交易中心，"我需要操作多少资金？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两千万左右，分三批买入，你的这些只是诱饵。具体时点我会通知你。至于目的，我想拿到控股权"

爱旭快速心算：两千万超出他的安全线，但若只操作一半，风险完全可控。

"我接受。"他最终说道，"但最多只会投入一千八万，这是我的底线。"

莫云似乎早预料到这个回答："可以。周一上午十点开始建仓，我会发你具体指令。记住，无论股价如何波动，持有到利空公告发布当天才能进行下一步打算。"

电话挂断后，爱旭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全新的手机和未实名登记的SIM卡。这是他昨天特意准备的，用于股票操作期间的通讯。莫云能监控他的主号，但这部"干净"的手机应该能避开监视。

书桌上摊开着《证券法》和《金融市场操纵案例集》，都是他这几天恶补的材料。法律条文冰冷而明确：操纵证券市场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白纸黑字，令人不寒而栗。但是自己只是买而不操纵算不上违法，但是有金钱上的损失，除非云深投资的补偿到位，20%的缺失可以忽略不计。

但另一页笔记上，是他从MBA课堂上学到的真理：资本市场从来不是公平竞技场，大鱼吃小鱼是永恒法则。想要生存，就必须理解规则背后的规则。

爱旭打开证券账户，看到帐户中那剩余的二千万，他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深渊，而背后...已无退路。

周六清晨，爱旭约了金老在高尔夫球场见面。绿草如茵的球场上，老少二人漫步其间，看似悠闲地挥杆，实则进行着隐秘的对话。

"你决定了？"金老听完爱旭的讲述，眯眼望向远方的果岭。

"嗯。"爱旭挥杆击球，小白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距离洞口不远的位置，"风险可控，而且...我想看看莫云和楚天龙这场戏到底怎么唱。"

金老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专注地完成了自己的击球。球稳稳落在距洞口更近的地方，显示出老人精湛的球技。

"楚天龙这个人很有才华，技术手段也很厉害，是一个后起之秀。"金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楚天龙用类似手法搞垮了我朋友的公司。那是个做家电的好企业，就因为不肯被他收购，就被做空、抹黑，最后破产清算。"

爱旭震惊地看着金老。这是他第一次听老人提起与楚天龙的过节。

"您觉得我该退出吗？"爱旭谨慎地问。

金老审视着他，目光如炬："不，金融战场是一个看不见刀光，但却危险四伏，一个人要想进步，不是天天在空调房里吹空调，看看书就能进步的。既然想风险可控，这反而是个学习的好机会。资本市场最真实的一面，教科书永远不会教你。"他拍了拍爱旭的肩膀，"但要记住两点：第一，永远留好后路；第二，不要成为任何人的刀。"

回程的车上，爱旭反复咀嚼金老的话。老人没有劝阻他，反而暗示这是一次难得的实践机会，但警告他注意不要被利用。这种微妙的平衡，正是商业世界的精髓所在。

周日晚上，爱旭将所有可能用到的资料备份到一个加密硬盘，然后锁进银行保险箱。其中包括他与莫云的所有通信记录、天辰科技的分析报告、以及他自己的风险评估。这是金老所说的"后路"——万一出事，这些证据至少能证明他不是主谋。

睡前，他再次检查了那个专用手机，确认没有任何个人信息与之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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