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爱旭解释

电动车驶入小区时，爱旭看了眼手机——00:47。整栋楼几乎全黑了，只有他们合租屋的客厅还亮着灯，在夜色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爱旭在楼下深呼吸了三次，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他轻轻推开门，一股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客厅里，林小雨蜷缩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紧绷的轮廓。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又迅速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回来了？"林小雨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爱旭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嗯...对不起，这么晚。"

"菜我又热了一遍。"林小雨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向厨房，"再不吃就真的要烂掉了。"

爱旭跟着她走进厨房。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虽然反复加热让蔬菜有些发黄，但糖醋排骨依然泛着诱人的光泽。林小雨背对着他盛饭，肩膀线条僵硬。

"美琪呢？"爱旭试图缓解气氛。

"睡了。"林小雨把饭碗重重放在他面前，"客房。"

自从他搬到主卧后，空出来的客房就成了蓝美琪经常留宿的地方。蓝美琪曾开玩笑说，这是她的晚间"避难所"。

"她今天怎么..."爱旭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林小雨直勾勾的目光，声音戛然而止。

"爱旭，"林小雨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去哪儿了？"

一滴汗顺着爱旭的鬓角滑下。他低头扒了口饭，含糊道："就...送了个外卖，比较远。"

"送到谁家了？"

"一个...普通客户。"

林小雨突然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隐约能辨认出爱旭站在一栋别墅门前，脸上带着惊慌的表情。

爱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莫云真的发了照片，而且选了一个最能引起误会的角度。

"这是谁拍的？"他声音发紧。

"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林小雨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有，这个女人是谁？"

爱旭的喉结上下滚动："你怎么知道有女人？"

"猜的。"林小雨冷笑，"看来我猜对了。"

厨房陷入可怕的沉默。爱旭能听到冰箱运作的嗡嗡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他该怎么说？告诉林小雨自己被一个陌生女人威胁？

"小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爱旭艰难地开口。

"我想的哪样？"林小雨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以为我在吃醋？以为我在意你和其他女人见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在意的是你撒谎！明明说好要回来吃饭，却跑去那种地方，还骗我说是系统强制接单！"

"真的是系统..."爱旭无力地辩解。

"不用说了！"林小雨抓起手机，"你知道我和美琪等了多久吗？“

爱旭看着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上。

他机械地咀嚼着已经凉透的饭菜，味同嚼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莫云发来的短信：「考虑得如何？三天后我要答案。」

爱旭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吵架了？"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爱旭抬头，看见蓝美琪穿着淡紫色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刚被吵醒。

"抱歉，吵到你了。"爱旭勉强笑了笑。

蓝美琪摇摇头，走到他对面坐下："小雨呢？"

"回房间了。"爱旭叹了口气，"她...很生气。"

"换我我也生气。"蓝美琪直言不讳，"你知道她为了这顿饭准备了多久吗？下午就去超市买菜，回来就开始忙活，连我最爱吃的辣子鸡都没做，就因为你说过不太能吃辣。"

爱旭胸口一阵发闷："我不知道..."

"那个别墅是怎么回事？"蓝美琪突然问，"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爱旭惊讶地看着她："你也看到照片了？"

"小雨给我看的。"蓝美琪托着腮，"她虽然表面强势，其实很没安全感。尤其是对你，你们都睡到一起了还没有那个，不知道你是正人君子还是身体有问题，或者脑袋有问题。"

爱旭不知该如何回应。蓝美琪向来是三人中最温和理性的，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爱旭，"蓝美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

"小雨非常喜欢你，是认真的。"蓝美琪直视他的眼睛，"你的那句结婚前是对她的一种否定，知道吗？"

爱旭愣住了："美琪，我不明白...我只是想对她负责"

"大学时，我有过男朋友。"蓝美琪平静地说，"我们同居过半年，该做的都做了。后来他出国了，我们就分了。没有什么影响"她微微一笑，"所以你看，从生理学角度讲是你有问题，从传统思维上讲，你的思想还是在过去...."

爱旭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我知道。"蓝美琪点点头，"你想做一个正直的渣男。"

爱旭突然觉得眼前的蓝美琪有些陌生。平时温柔内敛的她，此刻却如此直白地谈论着这些私密话题。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忍不住问。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信任。"蓝美琪站起身，"也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对小雨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顿了顿，"你心里还有别人，对吧？苏芮安？"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刺进爱旭的心脏。他猛地抬头："小雨告诉你的？"

"不全是。"蓝美琪走向客厅，"爱丽来过几次，说了不少你的事。再加上小雨的观察...我们女生很擅长拼凑线索的。"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去跟小雨解释清楚吧，不管那个别墅女人是谁。谎言比真相更伤人。"

爱旭看着蓝美琪走回客房，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呆坐在厨房里，直到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第二天早晨，爱旭被厨房的响动吵醒。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看见蓝美琪正在煎蛋。

"早。"蓝美琪头也不回，"小雨一早出去了，回来时好好劝劝她。"

爱旭默默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忍不住揉太阳穴。

"给。"蓝美琪递给他一杯蜂蜜水，"解酒的，对熬夜也有效。"

"谢谢。"爱旭接过杯子，温热正好。

蓝美琪把煎蛋装盘，突然说："昨晚你说梦话了。"

爱旭手一抖，差点打翻杯子："我说什么了？"

"'不是我做的'，还有安妮和楚天龙什么的。"蓝美琪观察着他的反应。

杯子终于从爱旭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对不起，我..."他慌忙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出一道口子。

"别动。"蓝美琪按住他的手，熟练地从抽屉拿出创可贴，"我帮你。"

她蹲在爱旭对面，小心地为他贴上创可贴。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爱旭，"蓝美琪轻声说，"我不清楚你和安妮、楚天龙的关系，也不清楚你和那个别墅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和小雨都在。"

爱旭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两个女孩对他越好，他就越感到愧疚。

"谢谢。"他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蓝美琪似乎理解他的沉默，站起身继续准备早餐："对了，小雨下午三点左右会回来。你要是想解释，那是个好时机。"

爱旭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必须去找莫云问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找楚天龙，又为什么要牵扯到他。但在那之前，他得先面对林小雨——用真相，而不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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