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学徒典礼已经过去了几天。雷族营地的晨雾刚散到一半，刺心就用尾巴尖戳醒了闪电爪。橙黑斑纹的武士站在学徒巢穴门口，爪子在石板上轻轻叩着：“再不起，今天的猎物就要被田鼠自己藏起来了。”

闪电爪一个激灵翻起身，橙白相间的毛因为急着起身炸成了蓬松的一团。他昨天特意把爪子磨得尖尖的，连做梦都在追一只肥硕的野兔 —— 刺心说 “学徒的第一份猎物，得够让全族记住你的名字”。

“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从窝里弹了出来，往广场跑时差点撞到黎明爪。棕灰色的学徒正攥着片蕨叶研究，那是石掌教他辨认 “鼹鼠常出没的草丛” 的标记。“你跑慢点！” 黎明爪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蕨叶掉在地上，“石掌说狩猎要先认路，不是比谁先到。”

“等你认完路，猎物早跑了！” 闪电爪回头做了个鬼脸，却还是放慢脚步等了他两步。晨光穿过橡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他此刻按捺不住的兴奋。

刺心带着闪电爪往营地太阳升起一侧的橡树林走 —— 那里是田鼠和野兔最常出没的地方，橡树高大，隐蔽性强，最适合学徒练手。“记住，” 刺心蹲在一棵大橡树后，声音压得很低，“先看灌木丛动的方向，再闻气味 —— 猎物跑起来会带起风，风里有它们的味道。”

闪电爪刚点头，就听见左侧的草丛 “窸窣” 响了一声。是只半大的田鼠，正叼着颗草籽往洞穴跑。他想都没想，后爪在地上一蹬，身体像道橙色的闪电窜出去 —— 比平时在营地里疯跑还要快至少一半。

“慢一——” 刺心的 “点” 字还没出口，就见闪电爪已经按住了田鼠。这小子没像上次那样用爪尖划，而是用前掌紧紧压住田鼠的脊背，动作稳得不像第一次实战。

“怎么样？” 闪电爪叼着田鼠跑回来，尾巴翘得能碰到耳朵尖。田鼠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显然是刚被制服的。

刺心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耳朵，难得带了点笑意：“还算机灵。但别得意 —— 这只是开胃菜。” 他指向远处的矮树丛，“看见那丛带刺的蔷薇了吗？野兔爱在那附近啃嫩叶，去试试？”

闪电爪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刨了个坑把田鼠藏在土里盖好，再压低身子往蔷薇丛摸去。这次他没急着冲，而是学着刺心的样子，顺着风的方向走 —— 风里果然有野兔的气味，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腥甜。

蔷薇丛后，一只灰棕色的野兔正低着头啃叶子，长长的耳朵警惕地竖着。闪电爪屏住呼吸，爪子踩在枯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算着距离 —— 再往前三步，就是最佳扑击范围。

就在野兔突然抬头的瞬间，闪电爪猛地窜出去。野兔反应极快，转身就往荆棘丛跑，却被闪电爪预判了路线 —— 他提前绕到荆棘丛出口，等野兔一头撞进怀里时，顺势用身体将它按在地上，前爪精准地扣住野兔的后腿。

“抓住了！” 他兴奋地低吼，叼着比自己半身高的野兔往回跑。刺心看着他的背影，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 这小子的速度和预判，确实比同龄猫强太多。

另一边，鸢尾带着微光爪在溪边的柳树林里狩猎。这里的猎物比平原小，却更考验耐心 —— 柳树枝叶茂密，猎物藏得深，稍不注意就会惊到它们。

“你看这圈被啃过的柳叶，” 鸢尾用爪子指了指低垂的枝条，叶片边缘有整齐的齿痕，“是柳鼠干的。它们喜欢在树根下做窝，尤其是有枯树叶堆积的地方。”

微光爪蹲在地上，灰黑色的毛几乎和树影融在一起。她没急着找，而是用鼻子在树根周围嗅了嗅 —— 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柳鼠特有的腥气。她注意到一棵老柳树的根部有个洞口，洞口的泥土是松动的，还沾着几根细小的鼠毛。

“在这里。” 她轻声对鸢尾说，用爪子指了指洞口旁的枯树叶堆，“它们把叶子堆在洞口当伪装，但叶子下面是空的。”

鸢尾点点头：“那你试试。记住，柳鼠胆子小，听到动静会往洞深处钻 —— 要等它完全出来再扑。”

微光爪没动，只是静静地蹲在树叶堆旁。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撒了层碎银，她的呼吸放得极轻，连尾巴都贴在地面上，生怕扬起一点灰尘。

过了约一刻钟，一只灰褐色的柳鼠从洞口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确定没危险后，才叼着片柳叶钻出来。它刚把柳叶放在洞口，微光爪就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扑过去 —— 前爪没直接按，而是用掌垫轻轻捂住柳鼠的身体，既没让它受伤，也没给它挣扎的机会。

“很好。” 鸢尾走过来，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耳朵，“没惊动洞里的其他柳鼠，还能留着下次抓。”

微光爪把柳鼠放进鸢尾准备的藤筐里，又蹲回洞口旁。她注意到洞边的泥土上，除了柳鼠的脚印，还有些更小的爪印 —— 像鼩鼱的。“那边可能还有鼩鼱。”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石缝，“它们喜欢在潮湿的石头下找虫子。”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没再扑杀，只是跟着鸢尾在柳树林里转悠。她找到三只柳鼠、两只鼩鼱，都是用 “等在出口” 的办法抓到的，动作轻得像没碰过地面。捉到的猎物不算少，却都干干净净，连一根多余的树枝都没带回来。

正午的阳光晒得营地暖烘烘的，学徒们陆续带着猎物回来。闪电爪叼着那只大野兔走在最前面，橙白相间的毛沾了点泥土，却仍然趾高气昂地翘着尾巴，他把野兔往广场中央一放，声音响亮得能传遍整个营地：“看！刺心说这只够全族吃两顿！”

正在整理猎物堆的灰鬃抬起头，看着那只几乎有闪电爪半大的野兔，忍不住对身边的枭星说：“这只小猫，第一次狩猎就有这收获，以后一定能成为捕猎能手。”这位严格的资深武士是轻易不会夸赞学徒的。砚光和柳絮风也骄傲地看着闪电风。

枭星走过来，深褐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他用爪子碰了碰野兔的耳朵：“是只成年公兔，爪印很深，说明跑得不慢 —— 你能抓到它，不光靠速度。”

闪电爪挺了挺胸，故意大声说：“也不算难啦，就是预判了它要往荆棘丛跑，提前堵在出口而已。” 眼睛偷偷瞄了瞄刚回来的微光爪，“就是感觉这只兔子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

微光爪叼着三只柳鼠、两只鼩鼱从荆棘通道口走来。她把猎物放在野兔旁边，没说话，活动了一下嘴唇，刚刚一直叼着猎物让她的嘴都僵硬了。

“就抓了这点？” 琉璃爪叼着自己的田鼠走过来，绕开微光爪，故意打趣闪电爪，眼角却带着笑意。闪电爪缩起嘴唇刚要反击，琉璃爪就压低声音说，“嘘，不过比我妹妹桑爪强 —— 你看她那只老鼠，够塞牙缝吗？”她说着用尾巴指了指自己最小的妹妹。琉璃爪就是如此，从小就爱挖苦人家。

桑爪刚把小老鼠放在猎物堆边，听见这话，耳朵立刻耷拉下来。苜蓿池走过来，用尾巴围住她的肩膀：“能抓到就好。小老鼠也是猎物，能填饱肚子就不丢人。”然后瞪了一眼自己的学徒，琉璃爪耸耸肩。

闪电爪看着那可怜的小老鼠，有一点点同情桑爪，但更多的心底里胜利的喜悦，“行了，”他故作严肃地跟琉璃爪说，“赶紧把你的猎物送给猫后好吗。”琉璃爪翻了个白眼，“得了，你是谁呀，可别想别指挥我！”但还是照着他说的把猎物送往了育婴室。

闪电爪卷起尾巴，向桑爪走过去，用爪子把自己的野兔往桑爪那边推了推：“分你一半 —— 我这只够大，吃不完。” 他又看向微光爪，“你的柳鼠适合给长老吃，它们牙口不好，咬不动野兔。”

微光爪点点头，最大的一只柳鼠放进长老的猎物堆——那是月心和鸦步的份。

“别太苛刻啦，大家都不错。” 枭星看着广场中央的猎物堆，声音里带着赞许，“闪电爪的勇猛，微光爪的细心，琉璃爪的进步，黎明爪的耐心，晚风爪的温柔，蝶爪的灵活，桑爪的坚持 —— 都是雷族需要的本事。”

闪电爪突然眼睛一亮，跑到枭星面前：“族长！我们能不能比一次？十天后的清晨，我们比赛狩猎 —— 谁抓的猎物最多、最大，谁就赢！这样我们能互相学本事！”

族猫们都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刺心用尾巴抽了抽他的后腿：“刚学到点东西就想炫耀？”

“不是炫耀！” 闪电爪梗着脖子马上还嘴，“是想让大家都进步！比如我可以教桑爪怎么扑得准，微光爪可以教我怎么找猎物窝——”刺心张嘴正准备呵斥他，却被枭星打断了。

“这个主意不错。” 枭星突然开口，目光扫过所有学徒，“狩猎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也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十天后，我来当裁判。”副族长鸢尾眨了眨眼睛。

学徒们瞬间炸开了锅。琉璃爪立刻撞了撞闪电爪的肩膀：“到时候我肯定比你抓得多！” 黎明爪攥紧了爪子——他要提前把路线记熟；晚风爪开始想 “要不要带点草药，万一有猫被荆棘划伤”；蝶爪和桑爪紧张地抖了抖毛。

微光爪蹲在猎物堆旁静静地听，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猎物堆上——大大小小地田鼠、柳鼠和老鼠摆的整整齐齐，外加一只硕大的野兔。这很奇怪，但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她抬头看向橡树林的方向，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点陌生的气息。

“发什么呆呀？” 闪电爪走过来，用爪子碰了碰她的耳朵，“怕输？那我可以让你一只野兔。”他高声说道。

微光爪摇摇头，“那倒不必啦。” 她说，“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吧，鼠脑袋！”

闪电爪笑了：“你就是想太多，狐狸脑袋！” 微光爪的目光又落回了猎物堆，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橡树影子转到另一侧时，学徒们拿着老鼠胆汁去帮助长老清理皮毛了。广场中央的猎物堆被武士们分类收好。

枭星站在高石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些阳光的味道，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放松。

“用心看清楚，枭星”，那个声音又回响起来。枭星眯起眼睛，此时闪电爪皱着鼻子拿着老鼠胆汁边向其他学徒抱怨边往长老巢穴走，琉璃爪做了个鬼脸，桑爪和蝶爪小声说话跟在后边，微光爪安静地走在一旁，好像还在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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