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鸦陨于冬夜

空间门撕开的炽白裂口在冬夜森林中显得格外刺目，像一道垂直悬挂的月光。蓝晓白从裂口中跃出，摔在压紧的雪与枯叶层上，声响被厚重的夜色吸收。

冷。这是他第一个清晰的感知。寒意穿透黑色战斗服，瞬间裹住肢体。他本能想动用矢量操纵驱寒——没有反应。身体内部那种熟悉的、能量流动的嗡鸣消失了，只剩下血肉之躯在冬夜里的生理性颤抖。

他撑起身体，黑金手环在腕上冰凉死寂。面具后的呼吸喷出白雾，在月光下显形。

森林沉睡在墨蓝的夜色里。光秃的枝杈切割着天幕上稀疏的星，风穿过林间发出干燥的摩擦声。太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种属于纯自然界的，没有能量扰动的基底安静。

“这他妈给我传哪儿来了，这还是南方沿海地区吗？还有下雪嘞，挺罕见啊。”

蓝晓白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由得说道。

这时，远处响起了歌声。

调子跑得厉害，河南口音在冬夜里显得又粗犷又真实。

一个棕发少女从远处林间晃出来，手里晃着个老式手电筒，光柱在树干间乱扫。

她穿着鼓囊囊的羽绒服，围巾缠到下巴，哼歌时白气一团团往外冒。

少女的光柱扫到他身上，停了。她眯眼看了看，“噫，真掉这儿了啊。”语气像在说家里的狗跑丢了又自己回来。

她身后，一个穿着厚棉服的中年男人从树影里走出，怀里抱着长管器械。枪身是哑光黑，在月光下几乎隐形，只有粗得反常的枪口对着夜空。

蓝晓白抬起右手，可是预想中的暗红光芒并没有显现——“血引术”也用不了。

“别试了。”少女跺跺脚，冻得缩脖子，“这儿‘法则’不一样，你那些戏法变不出来。”

中年男人已经举枪，动作稳得不合常理，枪口在冷空气里纹丝不动。

“握草！”

蓝晓白惊叫一声，这回他是真的害怕了，在没有矢量操纵护体的情况下，吃上货真价实的子弹那是真要了他一条小命。

他猛地向侧方扑去——若是往常，动能让他像炮弹般弹射。现在他只像个普通人，踉跄跑两步，靴子在冻硬的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枪响！

沉闷的泄压声，像轮胎爆裂。一枚冰锥般的透明针管破开冷空气射来，尾部拖着细小的霜汽。

蓝晓白勉强拧身，针管擦过左肩。

噗嗤——

针管在接触衣料的瞬间自毁式炸开，淡黄色雾剂喷涌，在低温中凝成肉眼可见的微细冰晶，沾了他满肩满头。

“低温气溶胶，”少女呵着手解释，“皮肤接触就生效，天越冷扩散越快。”

麻木感从肩颈处炸开，像有冰线沿着血管往心脏爬。

视野开始晕染。蓝晓白看见中年男人不慌不忙地旋开后膛，第二枚针管咔嗒装入，管壁里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第二枚针管射出。

他试图翻滚躲避，但半边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针管在肋侧爆开，更大团的黄雾在低温中凝成粘稠的霜沫，顺着衣缝往里渗。

世界开始倾斜，声音被拉长、失真。

第三枚针管。

蓝晓白最后看见的，是少女抬起手腕——羽绒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暗银色手环，表面流动着类似呼吸的微光，在冬夜里像活物。然后黑暗如冻土般合拢。

中年男人上前，用手持仪扫描蓝晓白的颈动脉。

“生命体征稳定，核心体温32度，抑制场强度维持97%。”他朝少女点头，“运输队快到了。得保温运输，低温会休克致死。”

少女站起身来，踩了踩冻麻的脚，手电光扫过蓝晓白倒在地上的身躯。

远处传来电动引擎的嗡鸣，车灯的光柱切开林间黑暗。

冬夜重新合拢。三枚空针管躺在雪堆上，管壁结了一层薄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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