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忆往昔·梦尘与血祭 其二

蓝晓白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身下的床单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擦了擦脸，指尖触到尚未干涸的泪痕。枕边的手机屏幕幽幽亮起——五点二十分。

屏幕下方堆积着未读信息，全都来自白晓秀。

“我知道你初中时喜欢我。每次转头，几乎都能撞上你的视线，而你总是慌乱躲开，太明显了。”

“那些欺负你的人实在可恶。我想帮你，可我也害怕他们。就连老师似乎都偏袒他们，最后受罚的总是你。我不明白。”

“后来你突然不来学校了，老师什么都没解释。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做傻事，幸好你回来参加了中考。”

“其实我在女生中也不受欢迎，只是没你那么惨烈。”

“我对你是有好感的。但这一世，我们没机会了。若有来世……”

“永别了，晓白。”

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左手腕上的暗红色手环闪过微光，一块刻满奇异纹路的符石落入掌心。蓝晓白压低声音：“以血液引动异界之能，以血为引——超距离精神探测！”

“半径三公里雷达式探测，无目标人物。”中性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扩大范围。”他在心中默念。

“范围扩大至半径六公里。正东南方向五点六公里处发现目标。”

“画面传输。”

脑海中浮现出顶楼的画面：白发少女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天台边缘，裙摆在晨风中飘荡。她仰望着渐亮的天空，眼神空洞，脸上的泪痕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蓝晓白猛地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又跌坐回床边。仅仅几秒钟的探测，符石已经消耗了近五十毫升血液。他强忍着不适，快速套上衣服，将手机收回手环，换出另一块符石。

“以血为引——神速穿梭！”

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几缕跳跃的电弧。

白晓秀站在天台边缘，闭上眼睛。楼下渐渐聚集起人群，嘈杂的议论声随风飘来。有人担忧，有人好奇，还有人——

“有本事就跳啊，在上面装什么！”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泪水无声滑落。她向前倾身，感受着清晨冰凉的气流。

“砰——”

顶楼铁门被猛地撞开。白晓秀回头，看见面色惨白的蓝晓白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下一秒，失重感攫住了她。

蓝晓白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冲向天台边缘，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右手腕上的黑金色手环红光一闪，新的符石入手。他在下坠中加速，终于将白晓秀紧紧搂入怀中。

“要死，也只能我死！”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以血为引——上升气流！”

强烈的气流托举着两人，下坠速度骤然减缓。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蓝晓白感觉到怀中的少女在轻轻颤抖。

清晨的街道上，救护车的警笛撕裂长空。

再次睁开眼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蓝晓白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医疗设备。稍微动一下，全身都传来虚弱的刺痛。

他偏过头，看见白晓秀趴在床边睡着了。白色的发丝散在枕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蓝晓白轻轻动了动手指，终究没有忍心叫醒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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