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雾巷琴声

《死亡倒计时：我在异能都市》肖秋明/著, 本章共3772字, 更新于: 2025-07-26 04:22

冰冷的雾气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朽的味道，直冲肺叶，呛得我喉咙发痒。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被那鬼手抓过的地方，皮肉翻卷，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脊椎往上爬，半边身子都麻酥酥的。脑子里更是一团糟，溺亡者的哭嚎、绝望的尖叫，如同无数根钢针，持续不断地扎着我的神经，嗡嗡作响，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怨念感知】？这该死的“好处”！

我扶着旁边冰冷粗糙、布满湿滑苔藓的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半是脱力，一半是残留的恐惧。环顾四周，这条街道死寂得可怕。

灰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超过十米。两旁是歪歪斜斜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或两三层的小楼，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溃烂的伤口。黑洞洞的窗户如同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无声地注视着街道上唯一的活物——我。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甚至连风都仿佛凝固了。只有脚下湿漉漉、布满裂缝的路面，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的死寂。

这里绝对不是地铁站外，甚至可能……已经不是暗渊城我所熟悉的那个区域了。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干涩，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手机？早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了。钱包？值夜班赚的那点微薄薪水，连同证件一起，大概正被地铁里那些鬼手当玩具吧。

真他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刚才经历的一切绝非幻觉。那个裂嘴的老太婆，那些惨白的手臂，西装男被绞杀，学生妹沉入浴缸……还有我最后狼狈不堪的破窗而逃。

我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血腥的画面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噪音。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那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沙沙……沙沙沙……

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收音机，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但这一次，那断断续续的旋律清晰了一些。

叮……叮咚……叮……

是钢琴声。弹的曲子……没错，就是《致爱丽丝》。只是这琴声扭曲、怪异，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强行拉长、挤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滞涩感，完全失去了原曲的优美流畅，只剩下空洞和冰冷，在这死寂的灰雾废墟中回荡，如同……招魂的挽歌。

琴声传来的方向，就在街道的深处，雾气更浓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理智告诉我，在这种鬼地方，任何异常的声音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远离才是上策。但另一种更强烈的直觉，或者说，是脑子里那些怨念感知带来的模糊指引，似乎在暗示……那里有东西。也许是出路？也许是……更深的陷阱？

后背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仿佛在催促我做出决定。同时，脑子里那些溺亡者的哭嚎声似乎也微弱了一丝，被那诡异的琴声暂时压制了。

妈的，横竖都是死！与其在这等死，不如去看看！至少那琴声……似乎能压制一点这该死的副作用？

我咬了咬牙，忍着后背的疼痛和半边身体的麻木，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我尽量贴着墙根走，利用墙壁的阴影和雾气作为掩护，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雾气似乎随着我的深入变得更加浓郁，能见度进一步降低。两旁的建筑也更加破败，有些甚至完全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像巨兽的骸骨。黑洞洞的窗口里，仿佛随时会探出什么东西。

那诡异的琴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扭曲。叮咚声变得急促，又骤然拉长，如同一个精神错乱的演奏者在发泄着无尽的怨毒。

突然，我停下了脚步。

脑子里的怨念感知猛地一跳！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传递来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波动！就在我左前方，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的阴影里！

有什么东西！而且它发现我了！

几乎在我感知到的同时，那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速度极快！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直扑我的面门！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我猛地向后仰倒，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

嗤啦！

锋利的爪风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掠过！几缕断发飘落下来。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爪子上携带的冰冷死气！

我滚倒在地，后背的伤口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向旁边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门廊下滚去，试图寻找掩体。

那黑影一击落空，落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缓缓转过身。

借着雾气中微弱的光线，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狗？

不，那绝对不是狗！

它的体型比大型犬还要大上一圈，但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姿态。皮毛像是被强行剥掉了一半，露出下面暗红色、不断蠕动抽搐的肌肉和惨白的骨骼。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眶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不断流淌着黑色粘液的血洞。它的嘴巴咧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如同生锈锯齿般的獠牙，粘稠的唾液混合着黑色的液体不断滴落，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

最诡异的是它的四肢，关节像是被强行反向折断，以一种违背生物力学的角度支撑着身体，爪子上覆盖着黑色的、如同金属般锋利的角质层。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生化实验失败的产物？还是被这鬼地方污染扭曲的野兽？

那怪物用它空洞的血洞“盯”着我所在的门廊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充满了纯粹的杀戮欲望。

跑！必须跑！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后背的剧痛和半边身体的麻木让我动作慢了半拍！

“嗬——！”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腿那扭曲的关节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再次向我扑来！速度比刚才更快！腥风扑面！

躲不开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我甚至能看到它那锯齿般的獠牙上反射的、来自雾气深处的、那扭曲琴声的微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脑子里那些溺亡者的哭嚎声，被怪物扑来的杀意和那诡异的琴声猛地一激，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怨念的信息流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