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脚踏二条船

第二天，我如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营销部，荣毅闭关的消息几乎无人知晓，更令人意外的是，连他的儿子荣昆也对此一无所知。面对这对父子之间形同陌路、仇人般的关系，我实在是感到无语，搞不懂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知道远处的荣昆正阴沉着脸等待着我，但我故意不去理会他那锐利的眼神，埋头与各个区域单位的同事们研讨详细的执行方案。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忽然听到热烈的鼓掌和欢呼声，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润物盒子量产机到了。这台编号为1的润物盒子量产机来得正是时候，每个区域单位都可以用它来调试他们“本地化”的菜谱。量产机与工程机不同，主机本体更大，方便制作各种尺寸的食物，而且速度是工程机的两倍，还有一个更大的“原料”仓，用于储存预先处理过的食物分子，尤其是特色菜谱所需的分子。技术部门的同事们根据全息教学，仅花了半个小时就安装好了设备。很快，食物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交谊厅。

大家的士气因此更加高涨。“人不自私，天诛地灭，所以只要善用‘私心’这个工具，所有的阻力都会成为助力。”这句威老师的至理名言，如今在这里得到了彻底的发挥。我几乎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去修改方案，每个区域的同事们都会主动地调整，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环顾着这间偌大的办公室，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干，主动沟通和协调，处处显露出一股蓬勃的生气，不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荣部长悄然出现在我身旁，感慨道：“这间办公室除了刚启用那阵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有热情了，都是你的功劳，我真的要谢谢你了。”

“荣部长，您这就太见外了，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水帮鱼，鱼帮水，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这是双赢，双赢。”我笑着回应。

荣部长朝我竖了竖大拇指，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琴俏生生地走到我身旁，见大家都低头忙碌，四下无人，轻轻地把她的小手塞进我的手中。我回握了一下，轻声说道：“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我要准备回去了。对了，我能看得到全国实时的销售动态吗？”

琴点点头，把我带到了营销部的“战情室”。这是一间巨大的数据中心，房间中央有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全息投影立体地球，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不停地更新着。

“显示所有行商网点数据。”琴轻声下达指令。

地图上立刻在对应的地点显示出每个网点的大略资料，包括地点、负责人、行商人数等基本信息。

琴解释道：“这是只有会长才能看的数据，其他人只能根据权限查看，就算在一起看也是一样，系统会根据每个人的纳米资料进行筛选过滤。”

“我现在把会长权限过渡给你，抬起手臂，在手环上触碰几下，再靠近我的手环，立刻眼前的数据就会变得完整。”

“你现在已经和系统联网，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唤起查看，如果要和其中任何人沟通，也只要点击对方记号发出指令就可以，对方会显示‘会长’这个身份，你就是代表会长在发号施令。你的声音会经过处理，和平时会长的完全一样，对方不会怀疑。”

我赞叹道：“这个系统设计得真是完美啊，荣会长真是巨细靡遗，令人佩服。”

琴点头附和：“对的，会长平时也很温和，完全以人为本。不过荣昆就很娇气，大部分分会长都不喜欢他，受不了他只会用继承人的身份来压制别人。”

我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那天会场上有个女孩，我觉得她很有潜力，我能带走她吗？”

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你还不够啊……”

我意识到自己的话有语病，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觉得她的能力在这里无法发挥，想给她调一下工作和地点。”

琴松了口气，笑道：“你下次说清楚，我还以为你的胃口这么大，两个还不够呢。调派人员很简单啊，直接用刚刚那个系统，你可以对全商会每个人下达任意指令，包括公事和非公事。”说着，她还用一种调皮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谁叫自己嘴快，不解释了。拉着琴往电梯走去：“准备下，我们回去了。你要带什么也去准备下。”

琴显得很高兴，但又有些担心：“给我十分钟就好，那个，你就这样带我回去，不会有问题吧？”

我心里其实比琴更担心，也不敢提前问岚，生怕她不高兴。一个男人脚踏两条船看似幸福，其实每天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踩空溺水。我之前就是专门处理这种案件的侦探，看过不知多少“溺水”的案例，可以说我比谁都怕。但事到如今，躲也躲不掉，只能祈祷荣会长的背书有用，勇敢面对吧。

我安慰琴道：“岚的个性很温和也很懂事，荣会长答应会先和她解释，应该不会有问题，放心吧。”

“希望如此。”我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琴很快准备了一些随身物品，我们两人踏进了电梯。琴扫描虹膜后，一个隐藏面板打开，她按下了按钮。这个电梯居然直达摘星台后方的隐藏机库，一架造型非常流线的高科技小型私人多功能超音速飞机已经在等着了。

琴说：“这是会长的专机，现在归你使用。以后你要去哪里，都可以，这架飞机有全球通航辨识，不需要报备直接开。”

飞机的座位也是全包复式的半蛋仓，琴先在驾驶舱的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等飞机缓缓垂直起飞后，再回到客舱，和我一起坐好。座椅上盖缓缓闭合，然后飞机的微型等离子引擎启动，很快便达到了3马赫的速度。看着快速缩小的城市，我不禁想起荣毅会长的话，未来似乎充满了变数，但又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只是不知道岚那边会不会真如荣毅会长所说，能够释怀。

飞机平稳后，座椅上盖开启，琴去后面端来了一杯热咖啡给我。我接过咖啡，向琴道谢。琴忽然幽幽地说：“如果岚介意我和你的关系，我能不能暂时不出现，等你处理好再出现，我不想影响你们。”

我看着琴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个多么善良的女孩，即便我“脚踏两条船”，她还在担心我会不会难做。我伸手握住琴的手，把她揽进怀中：“别傻了，你是我的人，哪有躲起来的道理。放心，荣会长既然答应过，岚那边应该没问题的，而且你也不是‘第三者’，是我欠你的。”

琴的脸红扑扑的，仰着脸问：“你真的不会在意我是人造的吗？”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丽脸庞，笑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里就怀疑，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完美的女人吗？果然你是人造美女。”

怀中的娇躯立刻变得僵硬，发冷。我假装没感觉，继续说道：“话说，谁不是人造的啊？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琴抬手锤了我一拳，嗔道：“你坏死了，就喜欢整我。”

我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认真地说：“我怎么会在意你是不是仿生人，我这个人注重的是心灵。你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实实在在的大美女，而且很久以来对于‘生物’的定义不断在拓展，我觉得你比人类还要有人性，不像有些人类只会做一些丧天害理的事情，那种人连机器都不如。”

飞机很快就抵达了总部，岚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我和琴一起走出机舱，岚用狠狠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正准备认错、解释、求饶，但很快岚完全不理我，直接来到琴面前，拉起琴的手热情地说：“你就是琴吧，你真的好漂亮，我都自惭形秽了。来来来，进屋子里面说，我们别理会那个混蛋。”

我看着两个美丽的背影，呆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把我整得不会了，准备那么久的台词，居然一句都没用上。唉，女人啊，你永远猜不透这个生物。摇了摇头，把琴和我的行李一起拖进屋。

进屋后，她们姐妹俩像是失散多年一样，话声不停，娇笑连连。我在旁边看着这对完美的丽人，真的是夫复何求啊。

岚眼角余光看到我站着傻笑，就跟琴耳语了一下，琴睁着大眼睛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岚往我这里走过来。

我感觉事情不妙，果然，岚径自经过我身前，冷冷地说：“跟我来。”

我忐忑不安地像只小狗狗，跟着岚进了办公室，关上门。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挨批，没办法，谁叫命运弄人呢。岚转身双手抱胸，冷冷地等着我，怪吓人的。我认识她至今没见过她真正生气，过了半晌，她终于开口了：“这件事荣会长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也不是一般那种争风吃醋的小女人，我理解你的难处，而且琴是个能力很强的好女孩，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也能给你很大的帮助，我很开心能有这么一个好帮手，所以我不介意，只要，只要你不辜负我们就好。”

我听着岚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感动，把岚紧紧地搂在怀里：“谢谢你，岚，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们。”

岚依偎在我怀里，一解多日相思之苦，幽幽地说：“之前不觉得，这一次你一个人去荣会长那里，我分不开身，就恨自己没有多找人来帮忙，但所有事情都在起步，不可能把事情交给外人，真是急死我了。有了琴，以后就放心了。”

“你说琴真的是‘人造’的吗？怎么完全感觉不出来啊，除了太完美这个也能算缺点的话，我刚刚零距离接触，仔仔细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笑着再玩一次：“谁不是人造的？难道你是石头缝蹦出来的？”

岚的反应和琴一模一样，捶了我一拳：“你就是喜欢不正经，好好说话。”

我说：“你看她连这个动作都和你一模一样，你能说她‘仿生’？我估计荣会长把所有的纳米技术和生物科技都用上了，琴可以通过任何人体扫描，五脏六腑都和真人一模一样，连医生都看不出，必要时候还能开刀呢，就不知道能源用的是什么技术。”

我开玩笑地说：“要不你饿她一个星期，看会不会营养不良。”

岚急了：“饿她一个星期？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心肠这么狠啊，这么娇滴滴的美女你也舍得啊？不行，我去和琴说，你这个人太不靠谱。”说着就要夺门而出。

我眼明手快，一把拽了回来，二话不说就吻上。岚缓缓地也瘫倒在我怀里，那么久没见面，再多的相思苦也化了。吻得越来越热，我们的鼻息越来越粗，忘掉外面还有很多事，最后还是岚的理智战胜了情欲。她用力把我推开：“不行，还有好多事，你把手拿开呀，还有那一只，别乱摸，退后一公尺，要不然我叫人了。”

我才勉强依依不舍地后退，看着岚努力地整理被我弄乱的头发，抹平衣服皱纹，觉得她好可爱，差点忍不住又要补上去。把岚吓的顺利夺门而出。

外面等候的琴看着岚春意盎然，急匆匆地夺门而出，美眸一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掩着嘴笑着说：“岚姐，你逃出魔爪了啊？”

岚也顾不上脸红，拉着琴就走：“我带你去熟悉下公司和生产线，别搭理那只色狼，晚上就把他关在门外睡沙发，坏死了。”

“我怎么就成了恶魔了？”这个女人啊，只要没有竞争关系，瞬间就可以成为闺蜜，不论如果这关算是过了。

想起马上第一批货就要出给凡人类了，我发起通话要求，接通了蓝道。

“我回来了，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和第一议员见见面，很多事要报告。”

蓝道说：“你太客气了，过来一起聊聊，别用什么报告，太见外了。”

我笑着说：“好呀，那就聊聊，一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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