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康熙的“赏赐”，送来只活鸡

碎玉轩的门槛好些日子没被人正经踏过了，连送菜的小太监都只把食盒搁在院门外，喊一声就跑。这日午后，我正和春桃翻晒过冬的棉絮，忽然听见李德全的声音在院外响起：“苏答应在吗？陛下有赏赐。”

春桃吓得手一抖，棉絮掉在地上：“李总管怎么来了？难道是……是那闹鬼的事惊动了陛下？”

我拍了拍她的手，刚走到门口，就见李德全身后跟着个小太监，手里提着个竹笼，笼里的老母鸡正扑腾着咯咯叫。“苏答应，这是陛下赏的，说您这儿伙食清淡，让炖锅鸡汤补补。”

我盯着那只油光水滑的老母鸡，它正歪着脑袋啄竹笼的栏杆，爪子蹬得笼子哐当响。“陛下……怎么突然赏这个？”

“昨儿个奴才回禀碎玉轩的事，陛下听见说您这儿连像样的荤菜都没有，”李德全笑得眉眼弯弯，“正好御膳房刚收了批新鲜的活鸡，陛下就指了一只最好的送来。”

春桃连忙接过竹笼，那鸡却突然扑腾起来，翅膀扫得她满脸鸡毛。我正想让她把鸡关进柴房，就见李德全往身后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陛下也来了，就在院外呢。”

话音未落，康熙已经迈过门槛，目光落在扑腾的鸡身上，唇角勾起抹笑意：“看来这鸡不怎么安分。”

我福了福身，看着那鸡在笼里乱撞，心里直犯愁。在家时杀鸡宰鱼都是父兄的事，入宫后更是连厨房都少进，这活物该怎么处理？

“愣着做什么？”他走到竹笼边，伸手拨了拨笼门，“难不成要让它在这儿下蛋？”

春桃红着脸道：“奴才……奴才去拿刀？”

“慢着。”我拦住她，转向康熙，“陛下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这活鸡……臣妾实在不知该怎么弄。”

他挑了挑眉，像是觉得有趣：“苏答应连只鸡都搞不定？”

“臣妾是女子，杀鸡宰鹅本就不是分内事。”我有些气闷，这人明知道我不会，还故意打趣，“皇上要是来取笑臣妾的，就请回吧，别耽误了处理朝政。”

“哦？朕倒想看看，你怎么把这鸡养到过年。”他说着忽然俯身，手指灵巧地穿过笼门，抓住鸡的翅膀往怀里一按，另一只手迅速解下腰间的绦带，三两下就把鸡的爪子捆得结结实实。那鸡扑腾了几下，竟乖乖不动了。

春桃看得目瞪口呆，我也有些惊讶——没料到他竟会做这些。

“还愣着？”他把捆好的鸡递给春桃，“去烧水。”又转向我，“灶房在哪儿？”

我引着他往灶房走，里面只一口小铁锅，墙角堆着些柴火。他拿起火石敲了敲，火星溅在干草上，很快燃起来。“去把鸡处理干净。”

春桃这才回过神，拎着鸡往柴房去，边走边偷偷回头看，想是没见过帝王亲自生火的模样。

灶房里很快飘起烟，他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他侧脸格外柔和。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调整柴火，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在灶台前教我烧火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发暖。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小凳，“帮朕看着火，别让它灭了。”

我挨着他坐下，柴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地晃着。“陛下怎么会这些？”

“小时候在关外，跟着皇祖母住过几年。”他添了根柴，“那时候哪有什么御膳房，想吃肉就得自己动手。”

说话间，春桃端着处理干净的鸡进来了，虽然毛没拔干净，倒也能见出模样。康熙接过鸡，用清水洗了洗，又让春桃取来姜片葱段，利落地切成块，和鸡一起扔进锅里。

“加点料酒去腥味。”他忽然道，我忙从柜里翻出瓶料酒递过去。看着他往锅里撒盐的动作，竟比御膳房的厨子还熟练些。

锅盖盖上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半个时辰就能熟了。”

灶房太小，两个人站着有些挤。我往外退了退，却被门槛绊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仔细些。”

我连忙站稳，刚想说谢谢，就见他盯着我头发笑：“沾了根鸡毛。”说着伸手替我摘下来，指尖轻轻扫过鬓角。

脸颊忽然有些发烫，我转身往正屋走，他跟在身后，忽然道：“前几日闹鬼的事，是你自己弄的吧？”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陛下怎么知道？”

“李德全说，那白影子唱的小调，和你在御书房哼的一模一样。”他走到桌边坐下，“还有那符咒，贴得歪歪扭扭，倒像是故意让人看的。”

被他戳穿，我倒也不慌，索性笑道：“臣妾也是没办法，总有人来打扰，只好出此下策。”

“倒是个机灵法子。”他没责怪，反而点头，“这碎玉轩偏僻，少些人来确实清净。”

说话间，灶房飘来浓郁的鸡汤香，春桃端着砂锅进来，揭开盖子，热气裹着香味漫了满屋子。鸡炖得酥烂，汤色清亮，上面浮着层淡淡的油花。

康熙拿起勺子盛了碗，又给我和春桃各盛了一碗。我吹了吹热气喝了口，鲜得舌头都要化了，忍不住赞道：“陛下的手艺真好。”

他看着我喝汤的样子，忽然问：“比你家乡的味道如何？”

“各有各的好。”我想起母亲炖的鸡汤，总放些香菇和枸杞，“家里炖鸡时，会加些山珍，陛下这汤胜在原汁原味。”

春桃喝得飞快，嘴角沾着油星，见我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长这么大，从没喝过这么鲜的汤。”

康熙被她逗笑了，又给她盛了一勺：“喜欢就多喝点。”

一锅汤很快见了底，我喝得额头冒汗，把帕子递给他擦手，忽然听见他低声笑：“方才你嘀咕什么？腹黑皇帝？”

我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原来他听见了！慌忙低下头：“臣妾……臣妾没说什么。”

“哦？”他挑眉看着我，“那就是朕听错了？”

“是陛下听错了。”我硬着头皮应道，心里却暗自懊恼——怎么忘了帝王的耳朵最尖。

他没再追问，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朕该回去了。”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往后想吃什么，不必弄这些弯弯绕绕，直接让人去御膳房要。”

我福了福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外，春桃捧着空砂锅笑道：“陛下对小主真好，还亲自炖汤呢。”

我望着灶房的方向，那里还飘着淡淡的鸡汤香。这腹黑皇帝，偶尔露出的温和，倒比那些刻意的恩宠更让人心里发暖。只是不知这份温和里，藏着多少试探，又有多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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