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装病避侍寝，差点弄假成真

前儿李德全走后，小禄子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指尖还在发颤：“小主，奴才方才在廊下听见李公公跟人说，皇上翻了牌子，原是定了今儿让您去养心殿伴驾的。”

我捏着那包平安散的手指猛地收紧。果然是要侍寝，李德全那句“说个笑话解闷”，不过是给台阶的体面话。这时候去养心殿，不等于是往慧妃的眼里揉沙子？

“得想个法子躲过去。”我把平安散往桌上一放，春桃正给仙人掌浇水，闻言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躲？这可是皇上的旨意……”

“旨意也能暂避。”我盯着院角那棵刚开花的桃树，花瓣被风吹得簌簌落，“就说……病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拽着春桃往桃树下跑。新开的桃花瓣沾着露水，粉白里透着点胭脂色，我让春桃摘了满满一把，在石臼里捣出汁来，又混了点胭脂膏子，往脸颊、脖颈上细细抹开。连手腕、耳后这些显眼处都没放过，红得像泼了血。

“小主，这能成吗？”春桃看着我脸上斑驳的红痕，有点发怵，“瞧着倒像起了疹子，就是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些？”

“要的就是这效果。”我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又往额角补了两抹，“越吓人越好，不然怎么瞒得过李德全的眼？他是皇上身边的老人，精着呢。”

刚把被子拽到下巴，院外就传来李德全的尖嗓：“苏答应，皇上有旨——”

我赶紧往枕头上一歪，故意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李德全掀帘进来，手里还捧着个描金龙纹的锦盒，刚要说话，目光扫过我的脸，手里的锦盒“啪”地砸在桌上：“这……这是怎么了？”

“小主昨儿半夜就说身上痒，今早起来就成了这样。”春桃扑到床边，眼圈红红的，“奴才正想去找公公回话，可又怕惊扰了皇上……”

李德全凑近了些，伸手要掀我的衣袖，指尖刚碰到布料就猛地缩回，脸色白了几分：“这看着像是起了风疹？可不敢耽误！咱家这就去请太医，苏答应你且躺着，千万别抓挠！”

他转身就往外跑，连锦盒都忘了带。春桃掀开被子看了看，压低声音：“小主，这招能行吗？太医一搭脉不就露馅了？”

“搭脉也有法子。”我往掌心掐了掐，指甲陷进肉里，“等会儿我屏住气，让脉搏弱些，再装着头晕，他未必能细查。”

没等半个时辰，李德全就领着太医院的刘太医来了。刘太医提着药箱，花白的胡子在胸前晃悠，进门就皱眉：“听说起了急疹？”

我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故意把脖子往衣领里埋，露出的半片脸颊红得吓人。刘太医让我伸手搭脉，冰凉的指尖刚搭上手腕，我就悄悄屏住气，胸腔里憋着股劲，连呼吸都放轻了，脉搏顿时弱了半截，还带着点慌乱的跳法。

“嗯？”刘太医眉头拧成个疙瘩，又换了只手，拇指在腕间按了半晌，“脉象虚浮，似是风寒入体，还带着点郁结。这疹子……看着凶，倒没伤及内里。”

李德全在旁边松了口气，忙道：“那就是不打紧？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倒也不算急症，开两服药发发汗，再静养几日便好。”刘太医提笔写药方，狼毫在纸上划过，“只是这几日切不可劳心，更不能见风。”

“那养心殿那边……”李德全搓着手，眼里带着犹豫。

“自然是去不得的。”刘太医放下笔，将药方递给春桃，“皇上最是体恤下人，断不会让病着的人勉强承旨。”

李德全这才笑了，对着我拱手：“苏答应且安心养病，咱家这就回禀皇上。皇上说了，等你病好了，再去养心殿回话不迟，到时候可得好好给皇上说个笑话。”

我“嗯”了一声，故意往枕头上歪了歪，眼睛半睁半闭，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刘太医收拾药箱时，忽然停住脚，春桃正捧着药方道谢，他却压低声音，胡子几乎要碰到春桃的耳边：“这药让你主子真喝点，里头加了柴胡，能发散风寒，对身子没坏处。”

春桃愣了愣，刚要应声，刘太医又瞥了眼床榻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别装过了头——皇上精着呢，昨儿还问你家小主的仙人掌浇了几遍水，宫里的把戏，瞒不过他的眼。”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忙点头：“谢太医提醒，奴婢记下了。”

等他们都走了，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后背已沁出层冷汗。原来皇上早就防着我这手，连仙人掌浇水的事都知道，怕是小禄子天天都在回话。

“小主，这药……”春桃举着药方，手还在抖。

“煎，照常煎。”我摸了摸脸上的桃花汁，红得发黏，“他既知道我在装病，还让太医来送药，就是默许了我暂避。喝了这药，才算全了这场戏。”

正说着，小禄子端着个白瓷碗进来，碗里是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甜香漫了满室：“御膳房刚送来的，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给小主润润喉。”

我看着那碗雪梨，果肉炖得软烂，糖水泛着琥珀光。这哪是润喉，分明是提醒我适可而止。拿起银勺舀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里，竟藏着点说不清的凉意。

春桃正往药罐里添柴，火苗“噼啪”舔着罐底，她忽然抬头：“小主，药味儿这么浓，要不要……少放两味药材？”

“不必。”我放下银勺，看着窗外飘过的流云，“放足了药材，才显得我‘病’得真切。只是这桃花汁……得换点真东西了。”

春桃不解地看着我，我指了指墙角的艾草：“去捣点艾草汁来，混着薄荷水抹，看着没这么艳，还能真让皮肤发痒，省得露馅。”

小禄子在旁边听着，突然插嘴：“奴才方才去御膳房取雪梨，听见管事说，慧妃娘娘宫里的人来问，今儿谁去养心殿伴驾……”

我舀雪梨的手顿了顿。看来这出病戏，不仅要演给皇上看，还得让慧妃那边也信了才好。药罐里的药香越来越浓，混着雪梨的甜气，倒像是这深宫里的日子，半真半假，都得细细品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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