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种与寒窑

剧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五十世纪【盘古】实验室核心区警报凄厉。

李卫国博士最后的意识，是身体被狂暴能量撕扯的剧痛，以及植入后颈的【文明火种】纳米机器人传来的冰冷电子音：“…紧急协议启动…意识锚定…未知时空坐标…融合开始…”

黑暗，粘稠的黑暗。

然后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一种空乏到极点的虚弱感，像被抽干了骨髓。

李卫国猛地睁开眼，刺入鼻腔的是劣质煤球燃烧的呛人烟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馊气。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低矮的房梁，糊着发黄旧报纸的土墙，纸糊的窗户破了个洞，冷风飕飕往里灌。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得可怜的、打着补丁的褥子。身上盖的被子又硬又沉，带着一股陈年的汗味。

“呃……”李卫国试图撑起身子，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干得冒火。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粗暴地塞进脑海。

李卫国。红星轧钢厂钳工车间学徒工。父母双亡，留给他这间位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后院的小破耳房和一身债务。

性格懦弱，沉默寡言，是院里谁都能踩一脚的“窝囊废”。昨天被后厨的傻柱推搡摔了一跤，后脑磕在台阶上，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1959年…京都…四合院…红星轧钢厂…”李卫国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心头一片冰凉。

五十世纪顶尖的机械工程与人工智能双料博士，主导人类文明火种保存计划的精英，竟然穿越到了这个物资极度匮乏、技术落后得令人发指的时代，成了一个同名同姓、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病弱学徒？！

就在这时，脑海中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响起：

【火种初始化完成…载体融合度87.3%…载体生命体征：严重营养不良，中度脱水，轻度脑震荡，免疫系统低下…能量储备：0.7%…基础功能模块：生命维持（低功耗）、环境扫描（10米半径）、信息处理（低负载）、知识库索引（受限）、神经辅助（微调）…启动自检…】

“火种！”李卫国精神猛地一振！

这是他在实验室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最高杰作，一个融合了人类所有基础科学知识和近乎无限计算推演能力的纳米级超级AI！它竟然跟着自己一起穿越了！

【自检完成。警告：载体生理状态极差，建议立即补充水分、电解质及高热量食物。环境扫描：当前空间为典型二十世纪中叶北方民居，建筑结构老化，存在多处安全隐患。】

【注意～检测到外部生物体接近……】

“咚咚咚！”一阵不算太客气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卫国内心的激荡。一个带着点刻意柔媚的女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卫国？李卫国？醒着没？是秦姐啊，开开门。”

秦淮茹！记忆碎片里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瞬间清晰起来——贾东旭的媳妇，三个孩子的妈，轧钢厂车间工人。

原身记忆中，这女人“借”走的粮食从来没还过，还总用眼泪和“孤儿寡母不容易”来道德绑架，是吸血原主最狠的禽兽之一。

李卫国眼神一冷。融合了原身记忆，他对这个四合院和里面的人，没有丝毫好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心头的怒火，嘶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门没闩。”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段丰腴，面容带着几分憔悴却难掩风情的少妇走了进来，正是秦淮茹。

她手里拿着个空碗，一进门眼睛就飞快地在狭小的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炕上脸色蜡黄的李卫国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关切。

“哎哟，卫国兄弟，可算醒了！昨儿听说你摔了，秦姐这心就一直悬着！怎么样，头还疼不？发烧退了没？”秦淮茹走近两步，一股廉价雪花膏的味道混着油烟味飘过来。

“死不了。”李卫国声音冷淡，撑着身体靠坐在冰冷的土墙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秦姐有事？”

秦淮茹被他这过于平静的眼神看得一愣。

往常的李卫国，要么是唯唯诺诺不敢看她，要么就是被她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乖乖掏东西。今天这眼神…怎么有点瘆得慌？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笑容更深了，带着几分愁苦：

“唉，还不是家里那点破事！棒梗那孩子，正长身体呢，饿得嗷嗷叫。家里那点棒子面，昨儿就见了底。东旭那点定量…你也知道，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姐…姐实在是没办法了，厚着脸皮来问问你，能不能…先借姐半斤棒子面？等厂里发了粮票，姐一准还你！”她说着，眼圈就有点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目光却紧紧盯着李卫国炕头那个瘪瘪的粗布口袋。

李卫国心中冷笑。扫描开启！【火种】的提示瞬间在脑海浮现：

【目标：秦淮茹。微表情分析：焦虑度32%（主要为物质需求未满足），悲伤度8%（表演性），心率平稳。体表特征：无明显饥饿体征，嘴唇无干裂。综合判定：请求真实性低于15%。目标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宿主存粮口袋。】

“秦姐，”李卫国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记得，上个月月底，你才从我这儿‘借’走了三斤红薯干。再上个月，是两斤棒子面。还有去年冬天那五斤煤球…”他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数出来，声音不高，却像小锤子敲在秦淮茹心上。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点假模假式的眼泪也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揭穿的恼怒和难堪：“你…卫国兄弟，你这说的什么话？姐…姐不是那样的人！那些…那些姐都记着呢，等宽裕了一定还！”

“宽裕？”李卫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秦姐，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像宽裕的吗？昨天被傻柱推那一下，厂里医务室就给开了点止疼片。我这高烧刚退，家里就剩炕头那点棒子面吊命了。我还想着，实在不行，今天能不能去秦姐家借碗糊糊喝呢。”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秦淮茹变得有些躲闪的眼睛。

“你……”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完全没料到李卫国会如此直白地翻旧账，还反将她一军！看着李卫国那虽然虚弱却异常清醒冷静的眼神，她第一次在这个窝囊废身上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我…我家也揭不开锅了！”秦淮茹有些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也顾不上维持人设了，端着空碗转身就走，把破门摔得砰一声响。

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劣质煤球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李卫国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煤烟、霉味和劣质糊糊气息的空气。

饥饿和虚弱感依旧强烈地撕扯着他，但那双再次睁开的眼睛里，迷茫和软弱已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一丝燃烧的火焰。

“火种。”他在心中默念。

【在。载体。】

“扫描我自身，制定最优生存恢复方案。目标：三天内恢复基本行动力，七天内具备高强度体力劳动基础。”他的声音在脑海里斩钉截铁。

【指令收到。扫描中…分析载体代谢速率、营养缺口、组织损伤…】

【方案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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