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纳新试炼

午后阳光斜照，将云剑宗巨大的圆形试炼广场染上一层跃动的金辉。广场由古老的青灰色鳞状石板铺就，石缝间顽强钻出几丛碧草，微风拂过，草叶尖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芒。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数百名来自巽国各地的年轻面孔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青草香的汗意、年轻蓬勃的朝气以及那份压抑不住的紧张与兴奋。他们互相低语着，有的眼神充满憧憬地打量着四周巍峨的楼阁和远处耸入云霄的主峰云风山，有的则眉头紧锁，低声与同伴反复讨论、猜测着即将到来的考验。

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在巨大的圆形广场上起伏涌动，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就在这时——

“咳！”

一声沉稳洪亮的清喉之声，如同投入滚水中的一块寒冰，瞬息间撞碎了全场的喧哗。这声音并不显得如何暴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厚重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让广场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带着兴奋还是紧张，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广场正中央。

只见一位身着藏蓝色云纹劲装的中年男子，正双手从容地负于身后，如同磐石般稳稳伫立在那里。他身形挺拔，五官棱角分明，尤其那双眼睛，目光平静如渊，扫过之处，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让那些因惊异而微微张开的嘴巴都不自觉地闭合起来。

“请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如同敲响了一口蕴养已久的古钟，回荡在静下来的广场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各位即将参加纳新试炼的年轻人，我是本次纳新试炼的监考官，陆千。”

“想必诸位最关心的，便是本次纳新试炼的具体内容了。”陆千环视广场上翘首以盼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抚腰间佩剑，朗声道：“稍安勿躁，我这就为大家详细讲解规则细则！”

话音未落，只见他足尖轻点地面，青色衣袂在空中划出飘逸的弧线，整个人如飞燕般轻盈地跃至圆形广场西侧。那里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青灰色巨石，上面以遒劲的笔法镌刻着“西”字。陆千稳稳落在巨石顶端，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

“试炼内容很简单。”他竖起一根手指，“诸位需要前往云剑宗北边的玄清峰试炼场，击败那里的强化机关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莹润光泽的青色玉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晕，“击败机关人后，可以从中取得这样带有云剑宗标记的小型真元之石。”

他将真元之石高高举起，确保所有人都能看清：“取得真元之石后，需继续攀登至玄清峰顶。我将在峰顶恭候诸位。”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扫过场中几个手无寸铁的试炼者，“若有人未携带兵器，可往正北方向继续深入云剑宗腹地。那里设有武器库，所有兵器任君挑选。”

这时陆千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竖起两根手指：“还有两点要说明：其一，试炼时限仅有两个时辰；其二——”他故意停顿，看着众人紧张的表情，“不论诸位用什么方法，只要带着云剑宗标记的真元之石来见我，就算通过试炼！”

话音刚落，广场东侧一个身着褐色短打的少年突然高声抗议：“这不公平！”他挥舞着空荡荡的双手，涨红了脸喊道：“我们没带兵器的人还要额外花时间去武器库，这岂不是平白浪费了宝贵时间？等我们拿到兵器，别人早就开始挑战机关人了！”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几个同样没带兵器的试炼者纷纷点头称是。陆千却只是含笑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真元之石光滑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机会嘛，更多的是留给早做好准备的人。”陆千嘴角微扬，目光扫过广场上神色各异的试炼者们，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废话就不多说了——”他声音陡然一沉，浑厚有力，如洪钟般回荡在广场上空，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本次云剑宗纳新试炼，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青色长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脚尖在巨石上轻轻一点，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玄清峰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广场上瞬间沸腾起来，数百名试炼者如潮水般四散开来，各自朝着目标奔去。

“蓝兄，怎么说？咱们直接去找个机关人练练手？”江大雁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蓝隼的肩膀上，震得他衣袍微微颤动。

蓝隼眸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冷声道：“那就走！”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电，瞬间冲出数十步，朝着玄清峰方向暴掠而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等等我！蓝兄，我比较笨重，可没你那么快！”江大雁瞪大眼睛，看着已经拉开百步距离的蓝隼，连忙迈开大步追赶，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然而，蓝隼并未回头，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试炼者们早已分成两拨——那些未带武器的人，大多神色焦急，毫不犹豫地朝着正北方向的武器库狂奔而去，生怕耽误一分一秒；而携带兵器的试炼者则大多信心满满，三五成群地朝着玄清峰疾行，彼此之间甚至隐隐带着竞争之意，生怕落后于人。

一时间，整个广场人影攒动，脚步声、呼喊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热闹非凡。

......

“这届参加纳新试炼的弟子中，倒是有几个特别有意思的苗子。“陆千轻抿了一口清茶，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此刻他正悠然坐在玄清峰顶的观云亭中，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身旁的胖虎老师正捧着一碟点心大快朵颐，闻言抬起头来，脸上还沾着几粒芝麻。

“哦？陆师兄何出此言？试炼才刚刚开始，连他们的身手都还没见到呢。“胖虎抹了抹嘴边的点心渣，圆润的脸上写满疑惑。

陆千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方才在广场时，我暗中释放了覆盖全场的显域。“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猜怎么着？竟有好几个试炼者的真元之力已达初凝级八重左右，更有一个已经触摸到初凝九重的门槛！“说到这里，他不禁摇头苦笑：“要知道，往届新生能达到初凝五重的都寥寥无几。“

胖虎闻言，手中的点心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站起身，圆滚滚的肚子不小心撞到了石桌，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哟！不过光看修为可不够，实战经验才是关键。要不...“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我们去机关人那边暗中观察下？“

陆千慢条斯理地又斟了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我倒是颇有兴趣，可惜...“他指了指亭外立着的“监考官席“木牌，“职责所在，不便离开。你若想去便去吧，我在这里静候佳音。“

胖虎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那我去去就回！“说罢，他笨拙地翻过栏杆，圆滚滚的身躯竟意外灵活地几个起落，转眼就消失在山道尽头。陆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轻笑，继续品起了手中的香茗。山间的云雾渐渐聚拢，将观云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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