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人 连带真心一起讨

（续）

苏晚走出操场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在切割着身后那些或震惊或鄙夷的目光。张萌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拽住她的胳膊：“晚晚你疯了？那可是陆景渊啊！你真要为了林清柔跟他分手？”

苏晚回头，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眸里的寒意照得透亮：“不是为了林清柔，是为了我自己。”

她挣开张萌的手，径直走向校门口的公交站。前世这个时候，她应该正蹲在操场角落，看着陆景渊为林清柔点燃生日蜡烛，手指绞着衣角，连嫉妒都不敢大声说出口。

公交来了，苏晚抬脚上去，投币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前世陆景渊总说她“小家子气”——他给林清柔买限量版香水眼都不眨，却嫌她坐公交浪费时间，不如打车来得“体面”。

“体面”？苏晚扯了扯嘴角。被他哄着签放弃继承权的协议时，被他推下楼梯流产时，他怎么没说过体面？

公交摇摇晃晃地穿过老城区，苏晚在一家五金店门口下了车。她推开门，老板抬头问：“小姑娘买点啥？”

“要一把最大号的扳手。”

老板愣了下，还是给她找了把沉甸甸的。苏晚付了钱，将扳手塞进帆布包，转身走向陆景渊的公寓。

前世，陆景渊为了方便和林清柔约会，在校外租了套公寓，钥匙却“不小心”给了苏晚一把，美其名曰“我们的秘密基地”。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用来安抚她的诱饵，好让她对那些深夜不归的借口深信不疑。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时，客厅的落地窗开着，风卷着窗帘扑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那是林清柔最喜欢的味道。

苏晚走到卧室门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景渊哥，苏晚姐姐会不会生气啊？”林清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

“生气又怎样？”陆景渊轻笑，“她那种性子，哄哄就好了。倒是你，昨天崴了脚，今天还跑出来，万一加重了怎么办？”

“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苏晚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指节泛白。她记得，前世今天林清柔根本没崴脚，是陆景渊故意在她面前说“清柔为了给我送文件，从楼梯上摔了”，逼着她去医院给林清柔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卧室门。

床上的两人吓了一跳，林清柔慌忙拉过被子遮自己的吊带裙，陆景渊则皱起眉：“苏晚？你怎么来了？”

苏晚没说话，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片精致的羽毛。她认得，那是陆景渊前几天跟她要钱买的，说“给你准备了惊喜”。

原来惊喜的对象，从来都不是她。

“你出去。”陆景渊站起身，衬衫扣子没系好，露出锁骨上的红痕。

苏晚突然笑了，一步步走过去，将帆布包往地上一摔，扳手“哐当”落地。

林清柔吓得尖叫一声，往陆景渊身后缩。陆景渊挡在她面前，语气沉下来：“苏晚你发什么疯？”

“发疯？”苏晚弯腰捡起扳手，掂量了两下，“陆景渊，你说如果我用这个，把你这张骗女人的脸砸开花，算不算发疯？”

陆景渊脸色变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苏晚举起扳手，目光却越过他，看向林清柔，“林清柔，你不是总说自己是无辜的吗？不是说只把他当哥哥吗？”

她猛地将扳手砸向床头柜，“砰”的一声，丝绒盒子被震落在地，项链摔出来，羽毛吊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条项链，他上周跟我借了三千块买的。”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说给我买生日礼物，结果戴在了你的脖子上。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

林清柔的脸瞬间白了，抓住陆景渊的胳膊：“景渊哥，我……我不知道……”

“够了！”陆景渊吼道，“苏晚你闹够了就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苏晚笑出了眼泪，“陆景渊，你和你这位‘好妹妹’在我租的房子里鬼混，现在说我丢人现眼？”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客厅，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个纸箱——里面全是她给陆景渊洗的衣服、买的日用品，甚至还有她省吃俭用给他买的考研资料。

“这些东西，我嫌脏。”苏晚抱起纸箱，走到窗边，一把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下去。

楼下传来惊呼声，陆景渊冲过来想拦，却被苏晚用胳膊肘狠狠撞在胸口。他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苏晚你……”

“陆景渊，”苏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从今天起，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包括这条项链的三千块，包括你用我的钱给林清柔买的每一杯奶茶，包括你骗我签下的每一个字。”

她转身拿起帆布包，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林清柔：“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条限量版裙子，是陆景渊用我妈留给我的玉佩换的。就在你脖子上这条项链的前一天。”

林清柔猛地捂住脖子，脸色瞬间褪成纸色。

苏晚摔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她挺直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下楼梯，手里的扳手还在微微发烫。

走到楼下时，刚好遇见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指着地上散落的书本议论。苏晚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到公交站。

手机响了，是陆景渊打来的。她看都没看，直接拉黑。紧接着，林清柔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苏晚接起，却不说话。

“苏晚姐姐，你听我解释……”林清柔带着哭腔。

“解释什么？”苏晚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解释你怎么一边喊我姐姐，一边睡我的男人？还是解释你明知那玉佩对我有多重要，却还是收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传来陆景渊的怒吼：“苏晚你别太过分！”

苏晚直接挂了电话，将两人的号码都拖进黑名单。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十年的石头，好像终于被搬开了。

公交又来了，这一次，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夕阳将街道染成金红色，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扶着老奶奶过马路，侧脸温和得像块暖玉。

苏晚看着他，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她应该正蹲在操场角落哭，而这个男生——计算机系的学霸沈知言，曾递给她一包纸巾，低声说：“不值得。”

当时她没敢抬头，现在想来，原来早就有人提醒过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她放在陆景渊那里的生活费，刚刚被取走了。苏晚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串号码，是她父亲的助理。

“张叔，帮我个忙。”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查一下陆景渊最近的消费记录，还有，把我名下那套公寓的门锁换了，顺便通知物业，禁止陆景渊和一个叫林清柔的女生进入。”

挂了电话，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陆景渊，林清柔，游戏才刚刚开始。前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这一世，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而那些属于我的，我也会亲手拿回来。

夕阳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坚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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