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陋室闻书声

接下来的几日，赵宸便在王屠户家安心养伤。王嫂子是个利落人，每日里除了操持家务、照看狗剩，总会按时给他熬药，伤口也渐渐消肿愈合。赵宸心里过意不去，时常想帮着做点什么，却总被王屠户夫妇劝住，说他是客人，安心养伤便是。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暖洋洋的。赵宸坐在长凳上，看着王屠户在院子里劈柴，狗剩则在一旁用树枝画着玩。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白吃白住，得想个法子报答王屠户夫妇的恩情。

“王大哥，” 赵宸开口道，“我这腿好得差不多了，想着出去走走，熟悉熟悉村里的环境，您看行吗？”

王屠户停下手中的斧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行啊，不过别走太远，村里的路还不好走。”

“哎，知道了。” 赵宸应着，慢慢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已无大碍。

他走出王屠户家，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溜达。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分布在河滩边。路边的田地里，几个村民正在劳作，他们弯着腰，手里拿着简陋的农具，动作迟缓而费力。赵宸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气，这生产力水平实在是太低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从村子东头传来。想必那就是陈先生开的学堂了。赵宸来了兴致，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座略显破旧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子门口没有挂牌子，但那读书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赵宸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破旧的桌子和板凳，十几个孩子正坐在那里，跟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读书。

那中年男子想必就是陈先生了。他身材清瘦，面容儒雅，虽然穿着朴素，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此刻他正拿着一本线装书，摇头晃脑地领读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很认真。赵宸站在院门口，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句《论语》里的话，他再熟悉不过了。看来这个大夏朝，不仅制度和古代中国相似，连文化也一脉相承。

陈先生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停下领读，抬头望了过来。当他看到赵宸身上的奇装异服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对着赵宸拱手道：“这位先生，不知有何指教？”

赵宸连忙拱手还礼：“在下赵宸，是村里王屠户家的客人，路过此地，听到先生和孩子们读书，一时好奇，便进来看看，打扰了先生授课，还望恕罪。”

“无妨，” 陈先生微微一笑，“赵先生客气了。不知赵先生从何处而来？”

“在下从北边逃难而来，” 赵宸还是用之前的说辞，“家乡遭了灾，一路辗转来到这里，幸得王大哥收留。”

陈先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原来如此，赵先生不必难过，天灾人祸，非人力所能及。只是看赵先生的模样，倒像是个读书人？”

“略通一些诗书罢了。” 赵宸谦虚道。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读书人还是很受尊重的，自己不妨借着这个身份，多了解一些情况。

“哦？” 陈先生来了兴趣，“不知赵先生对《论语》有何见解？”

赵宸没想到陈先生会突然考较自己，他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在下以为，‘学而时习之’，不仅是要时常复习所学的知识，更要将其运用到实践中去。‘有朋自远方来’，也不仅仅是指朋友从远方来，更可以理解为有志同道合之人前来，共同探讨学问，这才是真正的快乐。”

陈先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赵先生此言有理，颇有独到之处。看来赵先生确实是个有学问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突然指着赵宸的衣服，大声说道：“先生，你看他穿的衣服，好奇怪啊！”

其他孩子也纷纷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赵宸。赵宸有些尴尬，正想解释，陈先生却开口道：“孩子们，不可对客人无礼。” 然后他又对着赵宸歉意地笑了笑，“让赵先生见笑了。”

“无妨。” 赵宸笑着摇摇头。

陈先生看了看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今日就讲到这里吧，孩子们都回去吧。”

孩子们纷纷收拾好东西，向陈先生行了一礼，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赵宸和陈先生两人。陈先生邀请赵宸在树下的板凳上坐下，然后问道：“赵先生，看你并非寻常逃难之人，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赵宸沉吟片刻，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如今这世道，能有个安身之所已属不易。”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见村里百姓生活困苦，心里很不是滋味，想着若是能为村里做点什么，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陈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赵先生有此心意，实在难得。只是这村里的情况，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土地贫瘠，水源短缺，又时常遭受天灾，百姓们能勉强糊口就不错了。”

“或许，我们可以想些办法改善一下。” 赵宸说道，“比如，改善灌溉条件，引进一些高产的作物，这样粮食产量提高了，百姓的生活自然也就好了。”

陈先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赵宸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仔细打量着赵宸，缓缓说道：“赵先生所言，倒是有些道理。只是这灌溉条件如何改善，高产的作物又从何处引进，都是难题啊。”

“事在人为嘛。” 赵宸笑了笑，“只要肯想办法，总有解决的可能。”

陈先生看着赵宸，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哦？那赵先生可有具体的办法？”

赵宸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向陈先生讲述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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