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闯祸（三）

就在高磊的摩托车尾灯刚消失在巷子口，我就听见阿森"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左脸肿得跟含了个鸡蛋似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可偏偏眼睛亮得吓人，活像只打赢了架的土狗。

"南哥..."他刚开口就疼得龇牙咧嘴，"我这样回家，我妈非哭晕过去不可。"

亢战一把搂住他脖子："去我表哥家！他租的房子就他自己住..."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得了吧，你表哥那狗窝还没厕所大。"我摸出摩托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去我老家，正好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第二水库。"

阿森眼睛顿时亮了，结果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这小子从高一就念叨着要去水库玩，说什么城里游泳池跟煮饺子似的，哪有野泳带劲。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仨站在我家老宅门口，对着那辆年龄比我们还大的125摩托干瞪眼。这老伙计任凭我们踹了十几脚启动杆，愣是连个屁都不放。

"南哥，"亢战蹲在地上研究排气管，"你确定这玩意儿能骑到水库？"

"废话！"我抹了把汗，"去年我还..."话没说完，阿森突然从屋里端出半瓶陈年老汽油，"哗啦"全灌进了油箱。

"闪开！"这小子一脚下去，摩托"突突突"地喷出一股黑烟，跟得了肺痨似的咳嗽着发动了。亢战欢呼着跳上后座，阿森刚要挤上来，摩托又"噗"地熄火了。

等我们终于抵达水库时，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岸边密密麻麻停满了自行车和摩托车，水面上漂着十几个黑脑袋，跟下锅的饺子似的。

"深水区不能去啊！"我边锁车边嘱咐，"去年这儿淹死过..."

话没说完，亢战突然一把拽住我："卧槽！南哥！水里那个是不是...？"

我眯眼一看，差点把钥匙掰断——水中央那个扎猛子的刺猬头，不是马虎是谁？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弟，三人正往浮漂那边游。

阿森已经蹲在草丛里开始坏笑："你们看岸边..."

顺着他的目光，我们看到一堆衣服整整齐齐叠在石头上，最上面那件印着"全员恶人"的T恤，绝对是马虎的审美。

"搞不搞？"亢战搓着手问。

三分钟后，我们制定了史上最缺德的计划：我负责在另一侧发动摩托随时接应，亢战和阿森去偷衣服。为了增加难度，阿森这个憨批非要连人家的拖鞋一起顺走。

"行动！"

我猫着腰溜到摩托车旁，心脏跳得比发动机还响。远处传来亢战学布谷鸟的暗号，接着是阿森压低的惊呼："我操！马虎这裤衩还是名牌！"

透过树丛，我看见他俩抱着衣服鬼鬼祟祟地往回跑，活像两只偷了鸡的狐狸。阿森跑得太急，一只拖鞋飞出去老远，又慌慌张张折回去捡。

看着那两个二货撅着屁股往衣服堆摸，我心脏快从嘴里蹦出来了。摩托车的脚启动杆踩下去软绵绵的，跟踩棉花似的——完蛋，关键时刻又掉链子！远处水面上的马虎突然转身往岸边游，我急得差点把启动杆踹断，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要出人命"。

"虎哥！"水里突然传来一声嚎，"你看那俩傻逼偷人家衣服呢！"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透过芦苇缝，看见马虎的小弟正指着岸边——亢战抱着衣服跑得同手同脚，阿森脑袋上倒扣的T恤滑下来蒙住了眼睛，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往树上撞。

"生儿子没**的缺德玩意儿！"那小弟还在骂，完全没发现树下那件印着"全员恶人"的T恤正是他们老大的。

摩托终于"突突"响起来的瞬间，我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亢战跳上车时差点把我撞飞，阿森更绝，怀里的衣服天女散花似的飞出去，其中一条牛仔裤"刺啦"挂在车把上，当场表演了个空中开裆。

我们窜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后面骂街声，阿森突然扯下蒙脸的T恤，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南...南哥...我好像把马虎的裤衩...落...落那儿了..."

"哈哈哈哈！"亢战笑得直拍我肩膀，"南哥快看！"

“我草，虎哥，那个飞天上撕开两半儿的好像是你的裤衩”马虎的一个小弟戳了戳马虎。

“我草，不会是我们的衣服被偷了吧，真他吗缺德”， 另一个小弟也怒骂道。

我们一路狂飙到山下，把衣服扔在必经之路的牛粪堆旁。阿森还贴心地把那条开裆裤挂在树枝上，迎风招展得像面投降的白旗。

回村的路上，亢战突然问："你们说马虎怎么回家？"

想象着三个光屁股男生捂着重点部位在乡间小路上狂奔的画面，我们笑得差点把摩托开进沟里。夕阳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后座上的阿森突然扯着嗓子唱起了《好汉歌》，跑调跑得连路边的老黄牛都"哞"地抗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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