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闯祸

我们这群人拎着酒瓶子冲进KTV大厅时，活像一群逃荒的。校服上沾着饭店的油渍，头发被风吹得支棱着，亢战甚至把裤腿卷到了膝盖，活像个插秧的。

"我滴妈！"阿森猛地吸了吸鼻子，"这也太香了吧！"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爆米花混着香水，熏得我们晕乎乎的。几个穿着超短裙的姑娘从我们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香风。常风看得太入神，直接撞上了玻璃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来个大包厢，要好的"鹿远掏出几张钞票拍在前台，"要大果盘，其他的你看着上，再来5打啤酒！"

服务员扫了眼我们皱巴巴的校服，欲言又止。鹿远又抽出一张红票子塞过去，对方立刻换上了笑脸："这边请！"

包厢比想象的还要豪华。四面墙都是液晶屏，正中央有个半圆形的玻璃舞台，底下嵌着七彩灯带。阿森这个土包子直接扑了上去，脸贴着玻璃台面直嚷嚷："这玩意儿得多少钱啊！"

"起开！"亢战一把将他拽下来，"先点歌！"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果盘和啤酒。鹿远开瓶器都不用，直接用牙咬开瓶盖，泡沫喷了一身。"来！干了！"他举着酒瓶嚷嚷，活像个山寨版的社会大哥。

几瓶酒下肚，包厢里彻底乱了套。常风抱着麦克风不撒手，把《死了都要爱》唱出了哭丧的调调；阿森和另外两个人在角落里划拳，输了的要对着垃圾桶说"我是猪"；亢战更绝，不知从哪摸出个打火机，非要表演"火焰喷射"。

我正和鹿远拼酒，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声源——那个玻璃舞台裂成了蜘蛛网，正中央还缺了一大块。亢战僵在原地，手里举着半瓶啤酒，裤腿上还沾着玻璃渣。

"我...我就轻轻蹦了两下..."他结结巴巴地说。

死一般的寂静中，门外传来服务员的脚步声。我们面面相觑，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这家KTV是拐哥罩着的——道上混的谁不知道拐哥的名号？据说去年有人在这儿闹事，被他打断了一条腿。

"跑不跑？"我压低声音问鹿远。

鹿远的酒全醒了，脸色煞白："跑！必须跑！"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染着黄毛的服务员端着饮料进来，目光在碎裂的舞台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您点的饮料。"他慢条斯理地把托盘放在桌上，身子巧妙地挡住了破损的地方。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阿森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常风保持着拿麦克风的姿势，活像一尊雕像；亢战更绝，直接躺地上装死。

服务员转身离开后。门关上的瞬间，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快走！"我一把拽起装死的亢战，"按计划来！"

我们兵分两路冲出包厢。我带着亢战、阿森走消防通道，鹿远他们坐电梯。四层楼梯我们只用了二十秒，落地时膝盖都在打颤。

刚冲到大厅，就听见楼上有人喊："那群穿校服的小崽子！赔了钱再走！"

这一嗓子如同催命符，我们跑得更快了。校服外套早就塞进了书包，露出里面的T恤。冲出大门时，我回头瞥见四五个纹身大汉从电梯里冲出来。

"出租车！"我拦下一辆绿皮夏利，"师傅，锦绣花园！"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我们这几个气喘吁吁的半大小子："逃单啊？"

"家里着火了！"亢战张口就来。

车开到半路，我又让师傅改道去商业街。在步行街的人流中穿梭了二十分钟后，我们又打了辆车回学校。这套"之字形"逃跑路线是我在KTV厕所里临时设计的，跟电影里学的。

回到学校宿舍时，阿森一进宿舍门就瘫坐在地上："南哥...那玻璃...得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讹咱们几千。"我擦了把冷汗，"够咱们喝一学期小刀盟了。"

亢战突然想起什么："拐哥不会找到学校来吧？"

这句话让我们集体打了个寒颤。拐哥在道上的传闻太多了——什么单枪匹马挑了一个帮派，什么在派出所门口堵人...虽然多半是吹牛，但谁也不想亲身验证。

"都把嘴闭严实了，"我挨个指着他们，"今天谁也没去过KTV，懂吗？"

众人点头如捣蒜。阿森甚至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那一晚我们都没睡好。 轻微的宿舍门响动都能把人吓得一激灵。凌晨三点，亢战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南哥！我想起来了！那个服务员是不是他告的密？"

我也琢磨过这事儿。那黄毛服务员明显看见了碎玻璃，却选择装傻。应该是出去包厢门后就跟看场子的说了，幸亏同时我们就跑了，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早自习下课，鹿远把我拉到厕所："我昨天晚上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们现在正找人呢，说学生要么就是明德的，要么就是育才的"他咽了口唾沫，"还好咱们两个学校校服一样，他们不会这么快找到，但是得找个解决办法，阿南你说怎么办"

"没有什么好办法，你也不用找你爸，现在只能装傻充楞，走一步看一步，咱们这伙人嘴都严实点，最近也别再去那条街附近玩儿了"

我长呼出一口烟。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赔钱赔不起只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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