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意与故人

江宁城，风雨欲来。

苏家以全部家产为抵押，为苏辰换取禁忌仪式机会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如今苏靖海魂散垂死，苏辰被认定陨落，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紧盯着苏家这块即将倒下的肥肉。

清江帮总舵，气氛压抑。

帮主徐海坐在虎皮大椅上，独眼中满是暴戾。三日期限已到，他断定苏家拿不出钱，正准备率众上门，彻底将这个宿敌的家族连根拔起。

就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黑袍的少年，独自一人，平静地走了进来。正是苏辰。

他无视了周围清江帮帮众们抽刀的动作，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将一个沉重的木箱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万两黄金，分文不少。”苏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还请徐帮主，交出我父亲签下的那份债权文书。”

徐海的独眼眯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个本该死了的小子不仅活了过来，还真的拿出了钱。一个中立的见证人，乌先生，上前验明黄金无误后，对徐海点了点头。

徐海的图谋落空，心中杀意更盛。但他表面上还是冷笑着，示意手下将那份契约文书扔了过去：“小子，算你有种。不过，你以为还了债，这事就完了吗？”

苏辰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他捡起那份几乎耗尽了父亲最后心血的文书，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黑色魂火，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将其焚为灰烬。

他真正在意的，并非这笔债，而是那背后隐藏的、关于他身世与诅咒的秘密。徐海，只不过是他复仇之路上，需要随手清除的第一块绊脚石。

“钱债两清，告辞。”

苏辰转身，从容离去。

徐海看着他的背影，对身旁一位气息阴冷的大长老使了个眼色。大长老心领神会，悄然带上一队精锐，跟了出去。

徐海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苏家能让一个寂灭命魂死而复生的秘密！他要活捉苏辰，撬出这个秘密！

江宁城外，归家的山林小径上。

苏辰的脚步忽然停下。

“跟了一路，不累么？”他淡淡地说道。

林中，十几道人影闪出，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清江帮那位塑格境的大长老。

“小子，感觉倒是挺敏锐。”大长老狞笑道，“只可惜，今天你必须得死！动手！”

一声令下，数名帮众挥刀扑上。

苏辰眼神一冷，不再隐藏实力。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鬼魅般冲入人群。启魂境圆满的肉身力量全面爆发，他甚至没有动用魂力，仅凭拳脚，便将这些普通帮众打得筋断骨折，哀嚎遍地。

转瞬间，场中便只剩下他和那位大长老。

“有点本事，难怪敢如此猖狂！”大长老面色凝重，他没想到一个刚启魂的小子，竟有如此战力。他不再保留，塑格境的气息轰然爆发，他的命格，是阴寒的黑水命格！

“黑水滔天！”

他一掌拍出，浓郁的黑色魂力化作一道水浪，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寒气息，朝苏辰席卷而来。

苏辰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魂力无论在质还是量上，都远胜于他。

“小子，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你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大长老步步紧逼，黑水魂力化作各种形态，将苏辰逼得险象环生。

脑海中，归爷的声音响起：“小子，怕了？这就是境界的差距。不过，你的太虚命魂，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属性单一的家伙。用你的功法，吞噬他！”

苏辰眼中精光一闪。在一次惊险的闪避中，他故意让一道黑水擦过手臂。就在接触的瞬间，《太虚无相经》疯狂运转，那一丝阴寒的魂力，竟被他硬生生吞噬进了魂海！

太虚命魂急速旋转，开始解析这股力量的本质。

“找到你了！”大un长老抓住破绽，一记饱含杀意的黑水刺，直逼苏辰心口。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苏辰不退反进，不闪不避。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朵微小却无比凝练的、妖异的红色火莲，凭空绽放！

这，正是他解析了地火红莲后，第一次模拟出的火焰之力！

火焰，正是流水的克星！

那朵小小的火莲，精准地点在了黑水刺的顶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阴寒的黑水魂力，在至阳至烈的火焰下，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被迅速蒸发、消融！

“什么？！”大长老亡魂皆冒，“火……火属性？你怎么可能会有两种命格！”

回答他的，是苏辰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和他指尖上那朵越来越盛放的火莲。

“死吧。”

苏辰催动全部魂力，那朵太虚火莲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死亡轨迹，瞬间印在了大长老的胸口。

大长老的护体魂力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解，最终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苏辰平静地处理了所有尸体和痕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返回城中。

苏家，宗祠。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苏辰归来，得知了一个坏消息。就在他离开的这半日，家族的商铺遭到不明势力的打压，负责巡查的五长老，更是在夜间被人偷袭重伤。

敌人，已经开始了正面的攻击。

“清江帮被暂时惊退，但以严家为首的几大家族，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族长苏靖山面沉如水，“从今日起，苏家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子弟取消休假，分派各处，全力防卫！”

很快，任务分配下来。

苏辰被分配到了家族产业最集中的青瓦街，而他的队友，除了堂弟苏宁，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许清清。

夜色下的青瓦街，寂静无声。

苏辰、苏宁和一身劲装的许清清，正沉默地在街道上巡逻。

许清清，苏家供奉许泰之女，曾是苏辰的青梅竹马。她天赋不错，早早便启魂成功，也因此，与曾经是“废物”的苏辰，渐渐拉开了距离，形同陌路。

“苏辰，”许清清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是不是因为，我以前……”

苏辰的脚步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喜怒。

“许清清，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他想起了童年时，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着“辰哥哥”的小姑娘。他也曾信誓旦旦地对她说，以后要保护她一辈子。可从她启魂成功，成为家族的天才，而他依旧在泥潭里挣扎的那天起，两人之间，便已经隔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他见过她眼中的同情与疏远，也听过她与旁人谈论自己时，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们走的路，已经不一样了。”苏辰再次开口，语气淡然。

许清清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是啊，不一样了。只是她没想到，曾经被她远远甩在身后的少年，如今却以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方式，重新走到了她的前面。

“好吧，”她点了点头，“那我们分头巡查，效率高一些。”

苏辰没有反对。他看着两位同伴走向街道的另一头，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向了前方的黑暗。

他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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