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死一次？

葬星墓启九重寒，九道分身镇万寰。生死轮回阴阳转，时空错乱古今残。万念千思织天网，两仪四象演道盘。五行衍化乾坤变，因果长歌岁月弹。元始超脱三界外，诸天棋局掌中观。

……

九道身影横亘星河，亿万星辰在他们身侧流转，竟如孩童指间的弹珠般渺小。

光晕自他们周身漫溢，将漆黑的宇宙映照得忽明忽暗，每一道呼吸都引得时空微微震颤。

“吾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率先开口的并非人形，而是一团吞吐着阴阳双鱼的星云。

它每一次舒张，都有枯寂的星辰骤然迸发青绿，转瞬又有生机勃勃的星核化作死灰 —— 生死界限在它意念间随意翻覆。

虚空中悬浮的巨幅生死簿泛着古老的铜光，页间流淌的命数符文，正是诸天万灵的生死刻度。

它踏过之处，阴阳鱼的轨迹在星河里烙下不灭印记，似在昭示：轮回本身，便是最无情的法则。

“这是必然。”

女声清冽如碎冰撞玉：

“不踏出此步，你我终将困死在这牢笼之中。”

说话的女修身披星砂织就的战衣，衣袂飘动时带起银色的时空乱流。

她睫毛轻颤的刹那，身侧几颗恒星已从炽烈燃烧到冷却寂灭，仿佛千年光阴只在眨眼间流逝。

而当她抬足时，明明快过流光的身影却在虚空中拖出层层叠叠的残影，宛如将时间掰碎了铺在脚下。那双倒映着无数时间线的眼眸扫过众强，所有未来的轨迹都在她眼底无所遁形 —— 她便是时空本身。

“何苦来哉？”

一声轻叹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却让奔涌的星潮都柔和了几分。说话的稚童头顶犄角泛着虹光，掌心混沌气团里，龙凤虚影正与狰狞魔神亲昵相偎。

“纵使前路无路，各自守着一方星域安度岁月，不好么？”

他周身萦绕着万灵臣服的光晕，连遥远星系的异兽都在发出臣服的低吼，可这份悲悯落在其他人眼中，却只余嘲讽。

“天真。”

漆黑如墨的毒雾中传来嗤笑，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腐蚀得扭曲。那道身影的指甲滴落幽绿毒液，溅在一颗白矮星上，竟让这密度惊人的星体瞬间化作一滩腥臭脓水。

“星墓必须归一，此境之上的秘辛，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周身的毒物虚影嘶吼着扑向虚空，将路过的陨石啃噬得连尘埃都不剩，而那些毒物眼底闪烁的，分明是众生贪嗔痴的倒影。

“此境之上……”

五行化身的强者忽然开口，身躯在金、木、水、火、土五种形态间流转不休。他化作的金色巨拳能击碎星核，化作的洪涛能淹没星系，化作的烈焰能焚尽法则，此刻却凝出古老的五行大阵，将周遭星辰的能量尽数纳入阵中。

“星墓不完整，谁也别想触摸到那层界限。”

阵眼处衍生的万物雏形明明灭灭，仿佛在重演宇宙诞生的轨迹。

“无需多言。”

因果道身长歌掌心的小塔忽然绽放金光，塔内通道隐约可见无数命运丝线交织。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金色道纹蔓延，所过之处，众强与星墓的因果联系都在微微震颤。

“取出钥匙吧，因果早已注定。”

他指尖轻弹，一根缠绕着 “必然” 符文的丝线飞向虚空，那是连诸天运势都能强行扭转的因果之力。

“桀桀……”

灰蒙蒙的光影中传来诡异的笑声：

“你们争的是星墓，我要的，是你们厮杀时喷薄的情绪。”

那道始终模糊的轮廓忽然膨胀，贪婪地吞咽着周遭弥漫的战意与杀意，体内流淌的幽光愈发炽烈。他本就是万念所化，众生的七情六欲便是他永恒的食粮，这场神战，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盛宴。

“混沌初开时，便有我这一缕气。”

元始的声音仿佛从时间源头传来，他的形态在虚实间不断变幻，时而化作鸿蒙紫气，时而凝为混沌原石。身前石碑上的符文忽明忽暗，每一道都蕴含着让万物回归本源的伟力。

“星墓归一，或许能让我想起，混沌之前究竟是什么。”

最后开口的，是那道阴阳并立的身影。

他左半身流淌的至阳道韵能焚尽混沌，右半身缠绕的太阴寒气能冻结时间，而游走于其间的界线，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生灭着阴阳鱼的虚影。

当他掌心长剑浮现时，剑刃两侧竟分别映照出日升月落的奇景 —— 至阳与太阴在剑身上厮杀，却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

“大道之上……”

他轻抚剑身：

“或许是连阴阳都无法定义的虚无。”

话音未落，九道至宝同时绽放强光：生死簿的铜页哗哗作响，时空战衣的星砂飞射如箭，混沌气团里的万灵虚影齐声咆哮，毒雾中升起遮天蔽日的毒龙，五行大阵衍化出微型宇宙，因果小塔垂下亿万丝绦，石碑上的混沌符文开始流转，万念光影中浮现无数张或哭或笑的脸，阴阳长剑则劈开了一道横贯星河的裂缝。

“融！”

九道光芒在星河中央碰撞、交织，每一次融合都让宇宙发出不堪重负的**。星墓钥匙的碎片在强光中逐渐凝聚，古老的烙印在嗡鸣中寸寸碎裂 —— 他们都清楚，此刻的融合，是新生，更是绝杀。

唯有在钥匙彻底合一的刹那触碰到它的存在，才能抹去其他人的印记，成为星墓真正的主人。

而失败者，将连轮回的资格都不会留下，只会化作星墓融合时的一缕烟尘。

强光愈发炽烈，连九道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星河在他们脚下坍塌，无数生灵在绝望的嘶吼之中灰飞烟灭。

那些像是肥皂泡一样的一个个世界的结界，轰然崩溃……

……

“他娘的！穿过来十几万年了！”

君贤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青石上，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说好的金手指呢？系统面板呢？哪怕来个最低配的仙缘也行啊！”

天元界，边陲南荒星域，青兰星，剑宗那座破山的山脚下。

这家伙四仰八叉地瘫在石头上，指间悬着个酒壶摇来晃去，壶口的酒沫子随着动作溅得满身都是。他猛灌一口烈酒，辣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向满天星斗：

“啧，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穿越十几万年，死了活，活了死，每次睁眼都卡在炼气境 —— 合着老子不是来修仙的，是来给这破界当轮回体验官的？”

从地球穿来那天算起，星河流转了多少个春秋都数不清了，死过多少次，复活多少次，他已经忘记了，但他的修为小数点后几位都没动过。

君贤对着星空比了个中指，酒壶 “哐当” 砸在石头上滚了两圈，露出个空底儿：

“他妈能想到啊？！”

君贤一脚踹在青石上，震得空酒壶在地上打着旋儿骂娘：

“别人穿越要么晚年觉醒系统，要么生下来就揣着金手指，再不济也是天选之子开局 —— 就老子！穿越十几万年，合着点的是‘无限死亡体验卡’？操！这破剧本谁写的？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他！”

十几万年来修为没丝毫进步，酒量增长不少，抱怨……不提也罢。

更讽刺的是，这十几万年来他竟死了上千回——

第一是，穿越初始，君贤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星辉之海，只有他一人的世界。亿万光点流转，如雾如纱，却又触之无物。千年孤寂，他踏遍虚空，所见唯有永恒的星光与远方咆哮的混沌雷霆——那毁灭的边界，仿佛在警告他：不可逾越。

渐渐地，他察觉异样。星辉并非无序，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流动，交织成一棵横贯虚实的巨树。枝干如星河，叶片如世界，根系蔓延向不可知的深渊。但他有种感觉，这个诡异的世界，正在消亡，腐朽……他狂喜，以为自己窥见了宇宙的真相，即将得到大机缘。

然而，某天，他伸手触碰那虚幻的树影时，一道从未出现过的赤金雷霆骤然劈落。不似边缘的狂暴，这道雷精准、冰冷，宛如天罚，轰在了他的脑门，君贤，卒，享年1000。

第二次才活五十年，某日抬头看个热闹，两位大能打架的余波扫过，他就像被熊孩子踩扁的蚂蚁。

第三次想逆天改命，吞了路边捡的“上古神丹”，结果浑身经脉炸成烟花，死得格外灿烂。

第四次，他苟了五百年，道侣抚着他永不衰老的脸庞，突然一刀捅进他丹田：

“夫君这身不死血……可比绝品空灵功法值钱多了。”

第五次……

……

最要命的是，每一次身死道消的痛苦他都得完整经历——从经脉寸断到神魂俱灭，每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而重生过程更是折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骨骼一寸寸生长，血肉一丝丝重组，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最绝望的是那次活了一万年，任凭他试遍天下奇功、吞尽九州灵药，修为却永远卡在炼气境，连容貌都不曾改变分毫。就像被天道刻意做成了一件“不朽的废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活了八百辈子，穿越大军的经典剧本他经历一个遍——退婚流他当过炮灰未婚夫，废材流他做了十年丹田漏气的天才，背叛流他承包了全门派的背后捅刀业务，甚至还在“莫欺少年穷”片场兼职过路人甲。可惜每次都是体验卡，逆风翻盘永久版死活抽不到——现在他依然蹲在修仙界新手村当活化石，炼气境的修为比王八的命还长。

“凭本尊这万年炼气境的工龄，能领修仙界低保吗？”

经过这么多年，君贤早已认清现实——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想活命就得当缩头乌龟。

可这样的日子，实在憋屈得令人发狂。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获得了永生。

但作为穿越大军中毫不起眼的一员，永生反而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放眼望去，随便一个路过的修士都能将他碾得灰飞烟灭。

虽然每次死亡后他都会重生，且都会重生在不同的世界，但那种神魂撕裂的痛苦、濒临湮灭的绝望，却要一遍遍重新体验。

更讽刺的是，即便活过十几万年，他的修为依旧停滞在最低等的炼气境。这种“不死不灭”的折磨，让他连自暴自弃都成了奢望——毕竟好死，不如赖活，哪怕活得像个笑话。

看着这无尽星空，君贤很是颓废；

“从今往后，老子就苟他个天崩地裂！苟到星河倒转，日月无光！苟到天道崩塌，法则湮灭！”

君贤咬牙切齿地发着毒誓：

“管他什么绝世机缘，逆天造化，老子就躲在茅坑里当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整片星空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的沙画，亿万星辰在同一刹那熄灭。没有预兆，没有声响，仿佛有人随手关掉了宇宙的开关，只留下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一条裂缝，像是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吞噬一方宇宙。

“咔——嚓——”

一道仿佛脊椎被生生折断的碎裂声，骤然撕裂了整个宇宙。所有生灵的心脏都在这一瞬间被无形之手攥紧——从九天神魔到凡间蝼蚁，全都像被扔进绝对零度的深渊，连神魂都冻成了冰碴。

那些平日俯瞰众生的至尊们，此刻正跪在虚空中瑟瑟发抖，他们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黏在命运车轮上的虫豸，随时会被碾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哈！——统统给爷毁灭吧！”

癫狂的笑声如亿万口丧钟同时轰鸣，震得星河簌簌发抖。几声仓皇的怒吼刚响起就被碾碎——像是巨轮下的蝼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整个宇宙的法则都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轰——

被抹去的星空裂隙中，骤然迸发出一道湮灭之光。所过之处，群星如蜡烛遇到烈火般消融，亿万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虚无。那些号称不朽的巅峰强者，此刻正疯狂燃烧本源逃窜——可他们的遁光才刚亮起，就连同毕生修为一起，被抹成了天地间最细微的尘埃。

“嗡——”

某种诡异的力量自虚无中苏醒。整片星穹突然如同被冰封的琉璃——正在崩解的星辰定格成璀璨的冰雕，逃亡仙帝的衣袂凝固在飞扬的刹那，那束湮灭万物的光芒发出不甘的尖啸，竟被硬生生压缩成芥子大小的光粒，“啵”的一声湮没在深邃的星空之中。

毁灭终止。

嗡……

神秘的力量消失了，世界恢复运转，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发生了什么？”

“轰——”

那些沉睡百万年的古老存在刚睁开眼，就看见星空像被擦去的污渍般消失无踪。

“大劫……”

有至尊颤抖着吐出半句箴言。

话音未落——

漫天流火已撕开苍穹！

每道光芒都裹挟着开天辟地的威能，

灼烧得整个世界剧烈扭曲，

似乎连九幽黄泉的恶鬼都发出凄厉哀号。

末日，似乎正在降临。

……

“卧槽……”

愣愣看着星空的君贤，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炸立，大骂一声，飞速起身，想要躲开从天空洒落的白光，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被这白光击中，那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彻底消亡了。

然而，那道流光实在太快了，比君贤的思维还要快，快得连“要完蛋”这个念头都来不及浮现。

“嗬——”君贤喉间刚挤出一丝气音，白光已贯穿胸膛。

他的身体像被摔碎的琉璃盏，哗啦一声绽成了几十块，

神魂如雪遇沸汤，滋滋作响地消融在虚空里。

最后滚落的头颅尤自睁着眼，唇齿间还咬着半截未出口的——

“操……”

君贤麻木地感受着熟悉的死亡降临——尽管经历过上千次，那种灵魂被寸寸碾碎的恐惧依然让他战栗。

他熟练地等待着复活流程启动，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他忽然看清了：那白光其实是一团血珠，这团血珠之中，有不同颜色的血液，看到这些血液的瞬间，君贤看见意识都在泯灭。

那些血液赤如凤凰涅槃之火，青似混沌初开之气，金若大罗道纹崩碎时的天痕，

紫若鸿蒙未判时的第一缕霞，每一种色彩都蕴含着令他神魂震颤的威压。

这些血液，正在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嗡……

这团血珠忽然发出一道毁灭的力量，在这一刻，君贤似乎清晰地听到那团血珠中，传来了几声惊恐的惨叫。

同时还传来了几声绝处逢生的惊呼：

“嗯？不朽灵体？哈哈哈哈……本祖还有机会…”

“夺舍这具身躯……”

“以不朽之躯，重铸肉身……”

那团血珠陡然炸裂，九道不同颜色的血液瞬间射向君贤散落一地的身体碎片之上。

这一刻，君贤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消亡的灵魂，也在一瞬间被切割成了九份，正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抹去。

“完了！”

君贤清晰地感知到——这次真的完犊子了。

他的骨骼正被某种存在当乐高拆解，

灵魂像奶茶里的珍珠被疯狂吸食，

那些恐怖意志甚至为争夺他的神识碎片大打出手。

“操……”

他在精神层面发出最后哀鸣，

突然觉得这十几万年活得像个笑话——

别人穿越称王称霸，

自己穿越纯属给大佬送外卖！

连临终走马灯都懒得放，似乎下一刻就会直接黑屏弹出一行嘲讽的血字：悲催的穿越者哟，您的穿越体验卡已到期。

此时，君贤逐渐消亡的灵魂，隐约间听到了九道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哈哈哈……星墓完成融合，再夺了这具身躯，一切，都是本祖的……哈哈哈……”

狂笑之声之中，君贤被控制的九块身体碎片竟然同时扑向刚才血珠炸开的地方，在那里，九道白光逐渐合一。

君贤完全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此时的他，感觉只有这破破烂烂的脑袋属于自己了，刚才那九道不知名的存在不知是没发现自己的脑袋还是就地炼化自己的身躯，总之，现在的君贤，只有脑袋了。

此时，他听到了九道疯狂的声音；

“哈哈哈……融合钥匙之时，就是尔等飞灰湮灭的死期……哈哈哈……”

九道光芒都在争夺一个契机，一个领先其他人的契机，只要先一步触碰到那道光芒，其他人就会被既定的规则彻底抹杀，自己就会安全。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九道光芒不分先后，扑向了那道光芒。

“操……”

可就在这九束光芒即将触碰到那光芒之极，地上那颗头颅，临死前的一个“操”字终于出口，还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已经没了身躯，但他这口冷气君贤还是吸了。

那光芒被君贤一吸，嗖一声没入了君贤的口中。

“不……”

九道惊恐的声响似乎响彻了整个苍穹，随后莫名其妙的诡异寂静。

他们很清楚，星墓融合的过程，会抹除他们的一切印记，而第一个触摸到星墓的生灵，便会成为星墓新的宿主，同时星墓会抹去曾经宿主的一切烙印，包括他们的存在，所以这一刻，他们绝望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从君贤口中横扫而出，那九块身体碎片之中灵魂，被刹那抹除，成了空白，不对，不是成了空白，是其中的灵魂，被强制融入了君贤残存在碎片里面的残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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