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悬一线

翌日清晨，刘韫于屋内不断踱步，眉头紧锁，脸上写满担忧。

历史怕是真因我而改变了，可如果这一项优势没了，我连自保都是个问题，不，能不能活过今日都是个问题。

忽然敲门声响起，刘韫向外看去，只见管事推门而入，面带微笑，眼中似有谄媚，与昨日判若两人。“朝食已备，请移步膳堂。”

嗯？这能说是断头饭吗？不吃白不吃。

刘韫随口答应，便迈步向前，可就在前脚刚跨出门栏的一瞬，管事忽然又把刘韫拦了下来。

“哎，客稍怠，老奴有事请教。”

话音刚落，管事便将大门紧闭，紧接轻声说道：

“客若真识天理，可助老奴一事？事成必有重谢。”

命都快不保了，还帮你？算了…帮了他也许也能多条活路。

“不知管事所谓何事？且说与我看。”刘韫端正身姿，听着管事细细道来。

“老奴幼孙日泻数十行，脓血杂下...太医曰此乃肠辟，三日内恐魂归蒿里。”管事忽然双手掩面，似在痛哭。

肠辟？这不是痢疾吗，刚好我认识。刘韫心中有数便开口说道：

“蒜臼捣蒜泥三斤后布包绞汁，汁混入苦酒抑味，每时辰喂半匙，几日便可见效。”

“多谢客大恩！”管事话落，即从身后掏出土布袋。“此乃老奴半生积蓄...八十铢钱，望客收下。”

看到伸向面前的钱袋子，刘韫却是挥手推脱，他可不想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不多时，他便想到个好办法，于是开口道：

“此刻言谢未免尚早，况吾不以钱财为贵，若此药饮后见效，到时还望先生于城中散播此事，若吾命可保，来日必有重谢。”

看到管事有些发愣，刘韫急忙出言催促。“速去配药与孙试之，迟则有变。”

管事闻言神色大变，即刻奔走，却又遣一仆领刘韫前往膳堂。

待刘韫到膳堂，却见此处独剩司马懿一人。

“谢司马公赐食，在下不甚感激。”刘韫拱手行礼后，见司马懿不说话，便寻一空处坐下。

这就是士族的五鼎之食？刘韫端起雁羹送入嘴中，细细品味，心中暗道：

“老贼吃的这么好，难怪活那么久，不过最好我也能活这么久。”

“刘韫，你既姓刘，莫非是兴汉助刘而来。”司马懿此时却突然出声，惊的刘韫冷汗直流，碗筷俱落。

刘韫蹲下收拾碗筷，胸中早已胆战心惊。“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可还是出言准备打消司马懿的怀疑，“司马公，此乃巧合，巧合，在下…”

“哈哈，我随意问之，何故如此慌乱。”司马懿面带微笑，走到刘韫身旁将其扶起。

“太傅，车马已备。”一名仆人在刘韫身后大声说道。

“刘韫，你现就随我同往灵台吧。”司马懿丢下这句话后便上了马车，刘韫旋即放下碗筷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司马懿笑容满面，就如慈祥老者一般，这笑里怎么也得藏一百零八刀，看得刘韫心里有些发毛。

下车时，司马懿向刘韫问道：

“汝姓刘名韫，不知字何？家住何处？”

“在下字子晦。”刘韫随口编了出来，脸上也是不羞不臊。

“好字，生而善藏者矣，哈哈。”司马懿忽然抚须大笑，让刘韫有点摸不着头脑。

二人踩着阶梯向上走去，待刘韫来到灵台中央后，便打坐入定，俨然一副仙人模样。

……

太阳逐渐升至最高空，刘韫身上的衣物也已湿透。也许是因为太热了，也许是因为身边围拢了甲士，密不透风。

“太傅，申时将至，苍天此时并无异动。”

“嗯，陛下是否将临？”

“是。”

闻言，司马懿便起身，看向身旁的司马师，司马昭。“师儿，昭儿，先与我前去接见陛下。”

此时，刘韫看向暂时遮住烈日的乌云，心中满是担忧。“这情况看着不是要日食，反倒是要下雨了，这老天是否向我？”

突然他又想到一个能救他的人，心中忧虑终于稍稍缓解。“我这药一饮定能见效，不知道这管事守不守信。”

“陛下驾到！”一名太监忽然高声喊道。

刘韫与周围人等皆跪拜齐声，“恭迎陛下！”

“众卿平身，不知刘韫是哪位俊材？”

“回陛下，在下便是刘韫。”

曹叡闻言便来到刘韫身旁，上下打量，一脸欣赏，“好，只待异象，我大魏便多一奇士，岂不是蜀有妖人诸葛亮，魏有奇人刘子晦啊？”

此话一出，曹叡身边的大臣皆闻言大笑，可这笑在刘韫心里却像刀子一样。

“陛下，我们先前往他处等候吧。”曹叡身旁的太监拱手道。

没一会儿，刘韫身边又只剩下一群甲士。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城内忽的掀起阵阵狂风，卷起泥土的气息，吹得灵台多出几条裂隙。

刘韫的长发随风而动，每根发丝都拍打在他的脸上，望着密布的乌云，刘韫暗道：“苍天何不助我啊！”

“申时已至！”太监高声喊道，旋即大雨倾盆。

曹叡直接气笑了，“哈哈，太傅这就是你说的奇人？这就是你说的异象？”随后便拂袖而去。

“甲士，将此妄言贼子拿下，押入临牢。”司马昭指着刘韫怒声道。

但刘韫却并未心灰意冷，管事尚未出现，绝望中仍有一线生机。

很快他就被戴上了手铐和脚镣，在甲士的催促下慢慢走下灵台。

刘韫来到最后一个台阶，心也沉到谷底。“原以为崇儒尚礼的古人有多君子，想不到一个管事竟如此小人，真是失了天时又无人和啊！”

忽然四面八方传来同一个声音。“且慢！请留下仙人性命！”

刘韫看向四周，发现一群百姓如潮水般向自己围来，在离自己不远处又跪了下来，拦住甲士去路。

“求仙人救救我儿吧！”

“求仙人救我八十老母，在下必有重谢。”

“求仙人救我夫君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司马父子听到动静后，立马向刘韫赶来。

“收起刀兵，勿向百姓。”司马懿对甲士厉声道。

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司马懿居然发现了自己的管事，便将其叫到跟前。“侯吉，汝可知百姓这是为何？汝又为何混于其中？”

管事先是行礼，而后又道：

“老奴幼孙重病已久，太医皆言无策。”

“此事老夫早已知晓。”司马懿闻言颔首。

“而今日仙师授老奴一方，一药下去，果真见效。”

“哦？此人还精通药理。”

“太傅，您放了仙师吧，此绝非张角于吉之辈，今无异象，恐是因奴孙儿所致。”管事话落，又对司马懿行了个大礼。

“哼，不过区区药理，吾妻亦通，汝等通通退下，待我将他压下，狠狠拷问，看其招还是不招。”司马师盯着刘韫厉声呵道。

可这百姓就像是铁了心和司马师作对一样，就是不走，双方开始僵持起来，雨势也渐渐走低。

司马懿低头若有所思，刘韫此刻亦感进退两难，那回也就是歪打正着，要不是那管事告诉自己这病的名字，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此刻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惊。

“大司马大将军到！”

曹真？他不忙着去处理后事，居然还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司马懿吗？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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