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变换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陈砚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滋滋冒烟。

唐星瑶的控诉，外加那只吐着舌头的智障哈士奇。

顾泠那本写满“浪费可耻”的死亡笔记。

苏晚晴那“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眼神。

三股压力拧成一股无形的绞索，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店员那句“三份双倍珍珠”更是精准补刀，把他钉死在了“渣男预备役”的耻辱柱上。

“咳…”陈砚干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嗓子眼堵得慌。

他强行挤出一个营业性笑容，目光在三位祖宗脸上快速扫过。

大脑CPU在极限过载下终于迸发出一丝火花——祸水东引！

转移矛盾！

他猛地一指操作台那个洒了珍珠、此刻正瑟瑟发抖的兼职小男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终于抓到罪魁祸首”的正义感：“对！就是他！顾泠同学！你分析得太精准了！就是他！每次舀珍珠都跟天女散花似的！浪费的根源找到了！扣工资！必须扣工资！培训！立刻加强培训！”

那小男生脸唰地白了，手里的奶茶杯差点又掉地上。

顾泠推了推眼镜，冰冷的镜片后闪过一丝“你在侮辱我智商”的鄙夷，声音毫无波澜：“个体操作失误是表象。根源在于标准流程缺失和监管缺位。扣工资治标不治本。建议引入电子秤定量取料，并安装操作监控。”

陈砚：“……”学神，您是真不给活路啊！

“喂！陈砚！别转移话题！”

唐星瑶不干了，小拳头“咚”地一声砸在哈士奇玩偶的脑袋上，震得那张金卡又晃了晃，“我的充电宝！我的独家投资权！还有我的革命友谊！你怎么赔？！”

苏晚晴终于从巨大的信息量冲击中缓过神来，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尤其是陈砚那副焦头烂额、试图甩锅又甩不掉的狼狈样。

不知为何，堵在胸口三个月的那股闷气，突然就…消散了不少？

甚至，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悄悄溜到了嘴角。

她轻轻把手里那杯待打包的奶茶放在收银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然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陈砚。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演。

压力再次回到陈砚身上。

他瞥见苏晚晴那看好戏的眼神，心里的小人疯狂咆哮：苏同学！说好的合伙人呢！这时候不该同舟共济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砚的视线扫过唐星瑶拍在狗头上的金卡，又瞥见窗外天空不知何时飘来的一大片乌云，一个绝妙作死的主意，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混沌！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瑶总！顾学霸！还有苏…合伙人！你们来得正好！”

他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指着窗外那片迅速积聚的乌云，语气斩钉截铁：“共享充电宝？格局小了！那玩意儿马上就是夕阳产业了！”

“啊？”唐星瑶愣住了，连生气都忘了，“夕…夕阳产业？可我爸爸的助理说很有前景啊…”

顾泠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没说话，但笔记本已经翻到了空白页，笔尖悬停，准备记录陈砚的“高论”。

苏晚晴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

“助理懂个锤子！”

陈砚大手一挥，气势十足，仿佛已经掌握了宇宙真理，“共享充电宝，押金高、充电慢、点位分散管理难、最重要的是——它解决的是‘电量焦虑’，但痛点不够痛！”

他语速飞快，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你们看这天！说变就变！暴雨倾盆就在眼前！多少人出门没带伞？多少人被淋成落汤鸡？那种站在屋檐下望雨兴叹的狼狈，那种新买的球鞋泡水的肉痛，那种约会泡汤的懊恼…痛不痛？！”

他目光扫过三人，唐星瑶下意识抱紧了她的哈士奇玩偶，顾泠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苏晚晴则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干净的帆布鞋。

“痛点！巨大的痛点！”

陈砚用力敲着桌面，唾沫横飞，“所以！我放弃共享充电宝这种伪风口，全力押注真正的蓝海——共享雨伞！”

“共享…雨伞？”

唐星瑶眨巴着大眼睛，重复了一遍，小脸上满是困惑，“伞…也能共享？”

“当然！”陈砚斩钉截铁，立刻从收银台下，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然后抽出一张皱巴巴但图文并茂的草图，“啪”地拍在顾泠的笔记本旁边，盖住了那些可怕的损耗数据。

“看！智能伞桩！扫码取伞！押金低廉，按时收费！覆盖地铁口、公交站、商场、学校！晴天是广告位，雨天是救命稻草！成本低，损耗可控，用户需求刚性且高频！这才是真正的共享经济之光！这才是下一个风口上的猪！”

他指着草图上一个简陋的伞桩造型，激情四射：“瑶总！这才配得上你的独家投资！这才叫酷！想想看，满大街都是印着你唐星瑶名字的粉钻小伞！下雨天，你就是整条街最闪亮的救世主！”

他适时地给唐星瑶描绘了一个充满亮闪闪和水钻的美好愿景。

唐星瑶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像两颗小灯泡！

粉钻小伞！满大街都是！救世主！这些关键词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嗨点！

她瞬间把充电宝抛到了九霄云外，一把抓起那张草图，小脸兴奋得通红：“粉钻？！真的可以吗？伞柄能不能镶水钻？伞面要蕾丝花边！还要会发光的！下雨天最闪亮！投！必须投！现在就签合同！卡给你！”

她迫不及待地把那张金卡从哈士奇脑门上拔下来，往陈砚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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