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柴房锁娇娘，花轿如囚笼？

冰冷的绝望感尚未在苏晚晚的四肢百骸中散去，那道如同催命符般的电子音仍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新手任务：平安抵达镇北王府。任务奖励：10文钱。任务失败惩罚：抹杀。倒计时：23小时59分...】

10文钱？抹杀？苏晚晚蜷缩在散发着腐朽霉味的柴草堆里，几乎要冷笑出声。这“宫斗辅助系统V0.1(残损版)”简直比前世那些黑心资本家还要离谱！开局地狱难度，奖励约等于无，失败就是魂飞魄散。

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混合着属于苏晚晚的现代意识，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礼部侍郎苏明远不受宠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嫡母赵氏和嫡姐苏清清的阴影下活得还不如个体面的丫鬟。而明天，她就要被一顶小轿，像个物件一样，抬进那座传闻中煞气冲天、克死了三任未婚妻的镇北王府，去给那位活阎王萧绝——冲喜！

“冲喜……”苏晚晚低喃，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原主就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绝望自尽，才让她这个倒霉的加班社畜有机可乘。冲喜？呵，不过是用一个卑微庶女的命，去填那座深不见底的王府深渊罢了！

柴房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粗暴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驱散了柴房的昏暗，却带来更深的寒意。一个穿着暗红色绸缎比甲、头上插着根素银簪子的婆子站在门口，她脸上的脂粉厚得像刷墙，一双吊梢眼挑剔地扫过蜷缩在角落的苏晚晚，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和嫌恶。

“哟，二姑娘醒了？”婆子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刻薄劲儿，“老奴王奉夫人之命，来给您‘梳洗打扮’。虽说只是去冲喜，可也不能太寒碜，丢了咱们苏府的脸面不是？知道的，是您命不好，摊上这事儿；不知道的，还当咱们夫人苛待庶女呢！”这话听着像是解释，字字句句却都是扎心的刀子。

她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粗使丫头，手里捧着一套叠得还算整齐、但料子明显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红色粗布嫁衣，以及一个打开的妆奁，里面放着几盒颜色俗艳、一看就是劣质的胭脂水粉。那点红色，在苏晚晚眼中，像极了凝固的血。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晚晚。嫡母赵氏，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吝啬施舍。这哪里是嫁妆？分明是打发叫花子，更是将她“冲喜工具”的身份钉得死死的。

王婆子见苏晚晚沉默不语，只当她被吓傻了或者认命了，撇撇嘴，示意两个丫头上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二姑娘换衣裳！误了吉时，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丫头瑟缩了一下，赶忙放下东西，上前就要来拉扯苏晚晚。

就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即将碰到苏晚晚冰冷手臂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原主的怯懦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深处却燃烧着熊熊的求生火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个丫头和王婆子都愣了一下。

“我自己来。”苏晚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婆子被那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随即恼羞成怒：“二姑娘，这可由不得你！夫人……”

“母亲既怕我丢苏府的脸面，”苏晚晚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有些摇晃，背脊却挺得笔直，打断王婆子的话，“难道还怕我这点力气，连件衣服都穿不好吗？还是说，王妈妈想亲自上手，若是不小心碰坏了这身……‘嫁衣’，明日无法上轿，这责任……算谁的？”

她刻意在“嫁衣”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平静地直视着王婆子。

【检测到宿主面临轻度威胁…逻辑分析启动…最优方案：避免直接冲突，保存体力…建议采纳…】系统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虽然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废柴样，但这次的分析却意外地“中肯”。

王婆子噎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得像鹌鹑似的二姑娘，今天竟然敢顶嘴，还句句戳在点子上。她当然不敢真的弄坏这身象征“任务完成”的嫁衣。赵氏只要人活着送进王府就行，至于过程？根本不关心。可若是因为她的“不小心”导致送不出去…夫人怪罪下来，她可担待不起。

“哼！不识抬举！”王婆子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甩了下帕子，“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她退后一步，抱着胳膊，像监工一样死死盯着。

苏晚晚不再看她，走到那套简陋的嫁衣前。布料粗糙，针脚潦草，上面连个像样的绣花都没有。她面无表情地拿起，走到柴草堆后面，避开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一件件换上。冰冷的粗布摩擦着皮肤，带来阵阵不适。她将长发随意拢在脑后，只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固定，拒绝了那些劣质的脂粉。

【能量剩余：0.8%…视觉美化功能…无法启动…请宿主…自力更生…】系统又跳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

苏晚晚：“……” 很好，果然是个废物点心。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王婆子和丫头们都愣了一下。洗去尘土的少女，肌肤苍白却细腻，五官清秀，尤其那双眼睛，清亮有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坚韧。即使穿着粗布红衣，未施粉黛，也难掩那份独特的气质。这哪里像个要去送死的冲喜庶女？

王婆子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她刻薄地上下扫视：“行了，就这样吧，反正到了王府，也没人会在意你这副样子。吉时到了，上轿！”

没有鞭炮，没有喜乐，没有家人的送别，甚至没有一个正经的仪式。

苏晚晚被半推半搡地带出了那个关了她一夜的柴房。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清新。穿过苏府最偏僻的后院角门，一顶极其简陋、连普通富户嫁女都不如的青色小轿，静静地停在那里。轿帘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轿身狭小局促，与其说是花轿，不如说更像一口移动的囚笼。

外面零星围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人，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事不关己的冷漠。

“听说了吗？这是送去给镇北王冲喜的，那位可是克死了三个了！”

“啧啧，真是可怜，苏家这是拿庶女填命呢……”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进了那座阎罗殿，怕是活不过三天！”

“看她那样子，倒是挺镇定，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吓傻了…”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苍蝇嗡嗡，清晰地钻进苏晚晚的耳朵。克死三任未婚妻…阎罗殿…活不过三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王婆子不耐烦地催促：“看什么看！都滚去做事！二姑娘，请吧！”她一把掀开轿帘，动作粗鲁，那帘子在她手里仿佛千斤重。

苏晚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寒意。她最后看了一眼苏府那紧闭的后角门，那扇门隔绝了她与原主过去所有的卑微和苟且，也将她彻底推出，推向一个未知的、布满荆棘的深渊。

【新手任务进行中：目标地点：镇北王府。当前状态：花轿内。警告：环境风险系数高…建议保持警惕…】系统尽职尽责（或者说仅剩能量）地提示着，【能量剩余：0.7%…即将进入…节能模式…】

苏晚晚面无表情，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微微提起那粗糙的裙摆，弯下腰，钻进了那顶狭小、昏暗、散发着陈旧木头气味的花轿。

轿帘在她身后重重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狭小的空间瞬间被黑暗和压抑填满，只有轿身随着轿夫起轿的动作轻微摇晃着。

花轿如囚笼，载着她这个身不由己的“祭品”，摇摇晃晃地驶向那座名为镇北王府的——深渊。

轿外，是京城清晨渐起的喧嚣，是路人或许会投来的一瞥同情或好奇。轿内，苏晚晚挺直背脊，坐在冰冷的木板上，双手在宽大的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点微薄的痛楚，提醒着她还活着。

【倒计时：23小时50分…抹杀…】系统微弱的光标如同鬼火般在意识深处闪烁了一下，彻底沉寂下去。

平安抵达？

前路茫茫，每一步都可能是刀山火海。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

囚笼般的花轿，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载着一颗在绝望中淬炼出第一缕坚韧的心，驶向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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