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剑派外门的“废柴”

清风剑派，雄踞于青云山脉之上。

万丈云海翻腾，仙鹤唳鸣，山峦间飞檐斗拱、殿宇楼阁若隐若现，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当楚逸尘跟着楚行风踏入外门区域时，那股磅礴的仙气便荡然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草药混合的味道，院落简陋，住着十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个个面带菜色，眼神里却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与不安。

这里，是仙门的底层。

“先在此住下。”楚行风将他领到一处空床位，声音依旧沉稳，“三日后，外门统一测灵根，这是决定你仙路的第一步。”

楚逸尘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怀里的锦盒。

这三天，他夜夜都会打开，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入手温润，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他想问，这究竟是什么。

可楚行风只是叹了口气，递来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你爹娘的事，以后再说。这是《基础吐纳诀》，先看，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话音刚落，楚行风便转身离去，背影如山，却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凝重。

楚行风前脚刚走，一股不善的气息便笼罩过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新来的？楚长老捡回来的那个？”

他叫赵烈，外门弟子中公认的大师兄，据说早已引气入体，只待测出灵根，便能一步登天。

赵烈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楚逸尘的肩膀上，力道沉重，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叫赵烈。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楚逸尘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侧身，卸掉了那股力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床边，翻开了那本《基础吐纳诀》。

“引气入体”、“周天运转”……这些字眼，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艰涩难懂。

“呵，还真装上了？”

赵烈身后的跟班嗤笑一声，满脸讥讽：“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土包子，真以为自己能修仙？”

赵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识抬举的眼神。

他一把夺过楚逸尘手中的册子，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别给脸不要脸！外门的规矩，新来的，先给师兄们把院角那口大水缸挑满了再说！”

楚逸尘的目光，缓缓从地上的册子上，移到了赵烈的脸上。

那眼神，很冷。

像青风镇血夜里的风。

他弯腰，捡起册子，仔细地拍去上面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清晰。

“我是来修行的，不是来当奴才的。”

“修行？”赵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连灵气都感觉不到的凡人？”

“三天后，测灵根！你要是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得像条狗一样，从这里滚出去！”

话音未落，赵烈抬脚便朝楚逸尘的床铺踹去，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而，楚逸尘的身影却如鬼魅般一晃，轻易躲开。

那是他在山林里采药、在街巷里打架，千百次磨练出的本能！

“你还敢躲？”赵烈一击落空，顿时恼羞成怒，蕴含着微弱灵力的一拳，直接轰向楚逸尘的面门！

楚逸尘不退反进，矮身避开拳风，用肩膀狠狠撞在赵烈的腰腹！

“砰！”

赵烈猝不及防，被这股蛮力撞得连退三步，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撞退了！

“好！好得很！”赵烈指着楚逸尘，气得发抖，“你有种！三天后，我等着看你怎么哭！”

撂下狠话，赵烈带着跟班愤愤离去。

楚逸尘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力量，就是原罪。

就像爹娘，就像青风镇的血。

他必须变强！不惜一切代价！

接下来的三天，楚逸尘成了外门院落里的一个影子。

他白天躲在最偏僻的角落，一遍遍尝试《基础吐纳诀》，却始终感应不到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夜里，他便死死握着那颗温润的珠子入睡。

那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是他唯一的慰藉。

测灵根之日，终于到来。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场中央，竖着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晶莹剔透。

“赵烈，上前！”

赵烈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傲然走到测灵石前，将手掌按了上去。

嗡——！

测灵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璀璨夺目！

“金灵根！中品！”

负责测试的执事抚须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全场哗然！

赵烈享受着众人的惊叹，回头轻蔑地扫了楚逸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下一个，楚逸尘。”

执事的声音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楚长老带回来的少年身上，好奇、玩味、幸灾乐祸。

楚逸尘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测灵石。

他伸出手，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按了上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纹丝不动，黯淡无光，如一块顽石。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毫不掩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果然是个废柴！”

“连一丝灵根都没有，真是笑死人了！”

赵烈抱着双臂，冷笑连连：“废物，还不快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楚逸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

他不信！

他拼命运转《基础吐纳诀》，试图从体内压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然而，测灵石依旧冰冷。

“好了，废物一个，下一个！”执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嘲笑声如刀，刺入耳膜。

阳光刺眼，世界却在他眼前化为一片冰冷的灰白。

难道……连天，都要绝我之路吗？

就在这无尽的屈辱与绝望即将吞噬他的瞬间，他藏于胸口的那颗珠子，忽然，极轻极轻地，跳动了一下。

一缕微不可查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悄然流淌而过。

楚逸尘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满场的嘲讽，那双被泪水和不甘浸透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也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之上，重新立了起来。

那是一根，比灵根更坚硬的东西。

是剑骨。

没有灵根又如何？

爹娘的仇，我来报。

这天道不公，我便用这双拳头，杀出一条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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