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追寻，能力的扩散

“算了，”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残留的眩晕和那份来自现实世界的沉重心情：

“至少暂时证明不了他是错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提升自保能力。”

他想起自己那只能操控老旧电扇和电视的“A级神谕者”能力，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里，实在不够看。

想控制更复杂、更强大的东西，比如汽车、飞行器，甚至……

再次尝试理解那神秘的开拓者机甲，光靠“感觉”和模糊的记忆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知识，需要理解这个世界的科技基础。

目标明确：

图书馆。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时夜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出门去寻找早餐。

在“蜂巢”底层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油腻腻的小摊前，他买了一份这个世界的“特色”早点：

一块灰褐色的、口感粗糙但饱腹感极强的合成谷物块，据说是用某种耐寒灾后作物和营养剂混合压制而成，味道寡淡，带着点土腥味。

一小杯粘稠的、泛着诡异蓝绿色的“营养膏”，摊主声称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味道……

难以形容，有点腥，有点咸，还有点工业香精的甜。

一袋用类似塑料的透明薄膜包装的“净水”，喝起来有股淡淡的金属味。

这顿早餐谈不上美味，甚至有些难以下咽，但胜在便宜、快捷，能提供必要的能量。

时夜皱着眉头，快速解决了它们，将包装丢进旁边一个嗡嗡作响的、似乎带有自动分类功能的垃圾桶。

填饱肚子后，他拿出那个在这个世界新买的、功能相当“复古”的通讯器。

果然，智能导航系统极其简陋，所谓的“地图”APP，点开后显示的是一张极其简略的、像素感十足的静态电子地图，上面标注着主要建筑和街道名称，和他之前在注册处看到的纸质地图几乎没区别，只是换了个载体。

“图书馆……在这里。”

时夜用手指在小小的屏幕上划拉着，对照着地图上标注的“乌列公共知识库”的位置，确定了方向和大致路线。

他开始步行。行走在乌列乐园，本身就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他此刻所在的区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地面”。

这里是由无数高架桥、空中步道和摩天大楼顶层平台连接、堆叠而成的巨大立体空间。

脚下踩着的“广场”，实际上是下方几十米甚至上百米处另一栋建筑的屋顶，或者是一条巨大管道的顶盖。

四周是更高耸入云的建筑外墙，上面布满了闪烁的广告牌、外挂的空调机组和纵横交错的管道。

空中轨道上，造型奇特的轨道车无声地高速穿梭。

他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3D迷宫之中。

按照地图的指示，他需要穿过几条悬空的步行桥，绕过几个由建筑围合而成的空中庭院，才能抵达位于一个相对独立平台上的图书馆。

路途之中，人流熙攘。穿着各色工装、行色匆匆的工人；打扮新潮、旁若无人的年轻人；还有……

一些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那是星辉救济会的传教人员。

他们并非时夜想象中穿着长袍、手持经卷的古典教士。

相反，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装束：

男性清一色深色修身西装，白衬衫，打着颜色庄重的领带，皮鞋锃亮，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如同最专业的保险推销员或银行经理。

女性则穿着及膝的深色套裙，搭配着高跟鞋，妆容精致，仪态端庄，更像是大公司的行政秘书或空乘人员。

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人流交汇处，或是在一些公共信息屏旁设立临时咨询点。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高度统一、近乎程式化的积极笑容，眼神明亮，充满热忱，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地向过往行人分发着印有星辉徽记的电子传单或小册子，宣讲着“秩序”、“希望”、“在绝境中拥抱星辉的指引”等教义。

“请相信星辉的指引，它将带领我们重建秩序，走向光明的未来！”

“加入我们，在互助中找到力量，在奉献中净化心灵！”

“星辉之下，众生平等，苦难终将过去！”

他们的精神状态，与之前在注册处看到的那些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工作人员，形成了极其鲜明的、甚至有些诡异的对比。

仿佛注册处是星辉救济会冰冷、机械、处理“杂务”的背面，而这些街头传教士，则代表着它光鲜、积极、充满感召力的正面。

时夜下意识地躲避着对方的目光，加快了脚步，从这些热情洋溢的传教士身边匆匆走过。

他们那过于完美的笑容和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警惕和不适感。

现实世界里夏树那种自然、充满生命力的“小太阳”感，与眼前这种训练有素、如同批量生产般的“积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穿过最后一条悬空步道，一个相对开阔、由几栋低矮但造型庄重的建筑围合而成的平台出现在眼前。

其中一栋建筑的门楣上，用简洁的字体刻着：乌列公共知识库。

图书馆，到了。

时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门。

现实世界的疲惫和阴霾暂时被压在心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获取力量、理解规则，才是生存下去的关键。

乌列公共知识库的内部，比时夜想象的要……

陈旧一些。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智能检索机器人，只有一排排高耸的、略显斑驳的金属书架，上面塞满了厚重的实体书籍和成卷的、类似微缩胶卷的存储介质。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金属冷却剂混合的独特气味，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管理员整理资料的轻微响动。

时夜在“基础工程学”和“电子机械原理”区域徘徊，最终搬下几本最厚实、封面磨损最严重的书：

《灾后通用机械结构解析》、《基础电路与能量传导》、《模块化设备维护入门》。

他找了个靠窗、光线相对较好的角落位置坐下。

翻开书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图、结构剖面图、公式和大量晦涩的专业术语。

得益于小时候在父亲车库里耳濡目染，看着那些扳手、齿轮、线圈的图示，他勉强能理解一些最基础的概念，比如能量如何从核心传导到执行部件，简单的杠杆和齿轮组如何放大力量。

但更深奥的，比如复杂的逻辑门电路、能量回路的优化、新型合成材料的应力分析……

就看得他头昏脑涨，仿佛在看天书。

他耐着性子，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不求甚解，只希望能建立起一个模糊的框架，至少下次“黑”进一个设备时，能大概“看”懂那数据迷宫代表的是哪部分功能。

就在他对着一个描述“多稳态继电器在机甲关节控制中的应用”的复杂图表眉头紧锁时。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他所在的这排书架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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