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雾瘴歇脚

冲进西南方向的密林，三人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浓雾和复杂地形掩护，一路疾奔了近半个时辰。直到身后再没动静，鲁新确认“蜂巢”扫描范围内没了追踪信号，才找了处由几块巨大腐木搭成的天然凹陷处歇脚。

“呼……真他娘的……够劲！”宿霸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潮乎乎的木壁，大口喘气。话到嘴边又把脏字咽了半截，只狠狠捶了下地面。古铜色皮肤上，汗水混着之前的血污，看着狼狈得很，但那双虎眼里的光却越发明亮。跟俩人并肩打了这么久，他在信任的人面前，那层沉默寡言的壳也松了点。

鲁新没歇着，立刻忙活布防。几只“玄甲探骊”被放出去，藏在周围关键位置，搭起简易预警网。他自己靠在另一边，摸出“蜂巢2.0”和几块灵石，飞快换着能量核心，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又沉静——刚才那句“目标锁定，干扰发射”，可比啥“你的对手是俺”更对他的路子。

李一没坐，拄着沉渊站在凹陷口，脸色发白地盯着外面。直到鲁新比了个“安全”的手势，他才缓缓松了口气。这一放松，眉心的刺痛和胸口的憋闷再也压不住，忍不住咳了几声，喉咙里的腥甜更重了。

“喏。”宿霸天闷声扔过来个皮质水袋，“百草院的青灵液，余师姐给的。”

李一接住灌了口，清凉微甜的液体滑进喉咙，总算压下了火烧火燎的疼。“谢了啊，霸天。”他想扯个笑，结果牵动伤势，脸皱得跟拧了麻花似的，“妈的，装孙子比真打架还累！刚才好几次想忍不住，把那偷袭的龟孙脑袋锤进腔子里。”

这句带着市井气的抱怨一出口，那股强撑的正经劲儿立马垮了，熟悉的屌丝味儿又冒了出来。他小心揉着眉心，嘀咕道：“这破眼睛是好用，就是太费脑子，跟以前在网吧连熬三天夜似的，脑子嗡嗡响。”

鲁新头也不抬，冷静补了句：“准确讲是精神力透支太狠，灵识震了，还带点经脉撕裂。建议吃颗‘凝神丹’，打坐调息一炷香。不然下次再打，你‘破妄之眸’的精度得降17.3%。”

“听见没？学霸发话了。”李一叹口气，认命地从储物袋里摸丹药，一边摸一边肉痛，“这破玩意儿死贵，学院那贡献点抠得跟啥似的，换一颗要我半条命……早知道刚才该从那玩陷阱的家伙身上摸点东西回回血。”

宿霸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自己的臂铠，动作仔细得很。

吃了丹药，李一总算觉得脑袋上针扎似的疼轻了点。他摸出那三颗灵光珠，珠子在暗乎乎的光线下泛着柔白的光晕，里面跟有星云在转似的，摸着手感温润，能隐隐觉出里面的精纯能量。

“啧啧，这就是灵光珠啊？”李一拿起一颗对着微弱的光看，“长得跟夜明珠似的，不知道能不能扣下来当电灯泡使……哎哟！”话没说完，宿霸天一把抢过珠子，麻利塞进特制储物袋，还拍了拍袋口。

“任务物品，别瞎玩。”宿霸天就说了一句，言简意赅。

“小气鬼……”李一撇撇嘴，也没真计较，转头问鲁新：“鲁大师，分析出啥没？那帮孙子除了埋伏、驱兽，还有没别的阴招？我总觉得他们没这么简单。”

鲁新调了下“蜂巢2.0”的视角，把之前记下来的战斗数据——尤其是韩厉驱兽和放毒蜂的能量频谱——投了出来。

“从数据回溯看，韩厉驱兽不只是靠精神控制，还掺了特制信息素和低频灵力波动，更像‘引着’妖兽发疯。”鲁新指着能量图谱上的几个尖峰，“而且那铁喙毒蜂，不是秘境原生的，是人工培育的杂交毒虫，毒性频谱跟赵坤之前用的毒钉特别像。”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了点寒光：“再加上陈风能借地脉布大范围陷阱，能断定符阵院这次派的‘影蛇’小队，能利用甚至改点秘境环境。他们的手段，恐怕不止明面上这些。”

李一眯起眼：“你是说，他们可能下毒？或者搞些别的恶心人的玩意儿？”

“概率得有七成八。”鲁新肯定道，“尤其是水源、常见的能吃的灵果，还有灵气足、适合调息的地方，都是**险区。”

正说着，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只“玄甲探骊”传回来微弱的警报信号。

“西南方向七百多米，有微弱异常灵力残留，像是……人为布的污染源。”鲁新立刻把图像共享出来。

画面里，一处不起眼的林间小溪旁，几株结着红果子的灌木底下，泥土颜色有点发暗，还飘着极淡的灰绿色氤氲，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要不是“玄甲探骊”传感器精，根本看不出来。

“是‘腐髓菌’的孢子粉，还混了缓释毒。”鲁新飞快比对数据库，得出结论，“毒性不强，但会慢慢蚀灵力，让人没精神、掉体力，还不容易察觉。要是有人摘果子、喝溪水，准中招。”

“真他妈缺德带冒烟！”李一骂了句，还踹了脚旁边的小石子，“这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路过，不就栽了？”

“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咱们。”鲁新冷静分析，“无差别削弱竞争对手，对林岳有好处。而且还能搅浑水，让咱们没法判断哪些是专门针对咱们的陷阱。”

“那咱绕开？”宿霸天问道。

李一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那股市井小民的狡黠劲儿上来了：“绕开多浪费啊。鲁新，你那小蜜蜂能把这玩意儿收集起来不？”

鲁新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理论上可以，‘玄甲探骊’有微型采样和密封储存单元。但你想干啥？”

“嘿嘿。”李一坏笑一声，“他们不是爱下毒吗？咱帮衬帮衬，给这些‘好东西’换个地儿放。说不定哪天能‘送还’给原主，或者给不开眼的妖兽加个餐。”

鲁新：“……方案可行，但操作得特别小心，储存单元得单独隔离。”

宿霸天看着李一那副“憋着坏”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没吭声，只是把臂铠的卡扣又紧了紧。

休整时间过得快，有鲁新的预警，三人接下来走得更小心，刻意绕开了几处可能有问题的地方。

可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格外浓的瘴气带时，鲁新突然停了脚，脸色变了。

“不对……这瘴气成分有问题！掺了人为加的神经致幻剂，毒性还在往上涨！”

他话刚落，周围原本慢腾腾飘的浓雾瘴气，跟活过来似的剧烈翻涌，颜色也从灰白慢慢变成了诡异的淡紫色！

同时，一阵若有若无、跟勾魂似的笛声，从迷雾深处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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