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初获沉渊

翌日午后，阳光穿过青竹叶隙，在李一脚前投下晃动的光斑。神念的透支在余木的丹药和一夜静养后恢复了大半，但经脉的隐痛仍在提醒他昨日极限碰撞的代价。他下意识摩挲着手中仅剩的沉心木剑剑柄，粗糙的木纹下仿佛还残留着那股灼热与撕裂感。

余木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苑门口，她目光掠过李一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光秃秃的剑柄，未置一词，只吐出两个字：“走了。”声音比平时似乎轻了半分。

李一立刻精神一振，脸上挂起招牌式的惫懒笑容：“得令！万宝阁啊，余姐你就是我的及时雨！” 他屁颠屁颠跟上，嘴里又开始跑火车，“这次我保证只看不摸，不给余姐你丢人！要是钱不够，我就蹲门口给你当保镖，保证没人敢骚扰你！我这身板，当个门神还是够格的，是吧？顺便还能给余姐你保养保养，捏捏肩捶捶腿什么的…”

“闭嘴！”余木猛地顿住脚步，呵斥声比平时高了一度。她没回头，但李一似乎看到她小巧的耳廓在阳光下飞快地掠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快得像是错觉。她加快脚步，仿佛要甩掉身后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再次踏入万宝阁那浩瀚如星海的空间，李一依旧被震撼得微微失神。人声鼎沸，各种目光交织。余木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剑器·凡品/灵胚”区，再次看到那个悬浮在柔和光罩中的玉盒，看到里面那截黝黑、坑洼、毫不起眼的**无名玄铁剑胚**，李一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昨日余木玉符传信的那番关于“沉星玄铁”、“星核之精”、“灵性内蕴纯粹如深潭”的评价言犹在耳。为了确认这些信息，他可是亲眼看见余木昨天离开万宝阁后，又特意折返回去请教了百草院一位专精鉴宝的长老，还查阅了相关典籍。这份用心，让李一心头滚烫。

“就是它！余姐你看，它还在！”李一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指着剑胚，眼睛亮得惊人，“沉星玄铁！星核之精！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兵胚子！等我把它温养开锋，意念灌注，那威力…”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神剑，大杀四方的英姿，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而，目光触及标签上那刺眼的“300下品灵石 或 500贡献点”，李一脸上的兴奋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褪色。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里面那可怜的10块下品灵石仿佛在无声嘲笑。巨大的失落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干涩：“…就是…就是这价格…唉…”他挠了挠头，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和无奈，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余木，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可怜巴巴的依赖。

余木将李一从兴奋的云端到失落的谷底这瞬间的转变尽收眼底。看着他强撑的、带着点窘迫的笑容，还有那偷偷瞟来的、小狗似的眼神，她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和…心疼？不，只是不想看他这副丧气样子罢了。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异常干脆利落。

她甚至没再看李一那副失落的样子，直接抬手，指尖翠绿灵力精准注入光罩符文。光罩无声滑开。在周围几个恰好看过来的弟子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余木伸手，稳稳地、小心地将那截沉重冰凉、粗糙死寂的黝黑剑胚从玉盒中取了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不容分说地将剑胚塞进了还在发愣的李一怀里！

入手瞬间，那股万年顽石般的沉重与冰寒再次传来，死寂依旧，却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拿着。”余木甚至没等李一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经取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对着闻讯走来的执事弟子，清晰地说道：“此物，记我账上。三百下品灵石，从我的份额里扣。”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买了一件寻常物品，但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却透着一种…心甘情愿。

“好…好的！余师姐！”执事弟子麻利地操作，看向李一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一丝促狭的笑意。

李一抱着沉甸甸、冰凉的剑胚，整个人都懵了。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冲散了所有的失落。他看着余木干净利落付账的侧影，那清冷专注的眉眼，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余…余姐！你…你真是…太好了！我…我…无以回报！要不…要不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以身相许？卖身还债？三百灵石啊！我李一这条命都是你的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再胡说八道一句，”余木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瞪着李一，里面清晰地映出他因兴奋而涨红的脸，“我现在就把这‘废铁’扔进熔炉，三百灵石就当打水漂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但李一发誓，他好像看到余木白皙的脖颈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快得像是错觉，又或者只是塔内光线太暖？

“别别别！余姐我错了！我闭嘴！这就闭嘴！”李一吓得一把抱紧怀里的剑胚，像是护崽的老母鸡，脸上却笑得像个傻子，“扣！灵石必须扣！从我骨头缝里榨出来也还给你！这剑是我的命根子啊！”

他紧紧抱着那黝黑粗糙的剑胚，亦步亦趋地跟着余木走出万宝阁鼎沸的人声。一离开人群，他立刻低头，手指近乎虔诚地摩挲着剑胚上每一道坑洼与深邃的天然凹痕，感受着那份奇异的死寂与沉重，还有余木留在上面的…温度？不，是心意。

“生于地脉深处，万年沉寂，其色如渊，其重如山…”李一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指尖划过那道最深的凹痕，“余姐把你交给了我…你承载着我的意念之锋，也承载着我的路和她的期望…这条路，前方或许就是深渊，但有你相伴，我定要劈开一切阻碍…”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学院的重重楼阁，望向天际，眼神中那份惯常的惫懒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凝与决心所取代。

“从今往后，你就叫——沉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