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家门遇袭斗女卫

自家这套老破小出租屋月租不过一千五，姜承鸢却一次性预付六千，她究竟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顾野心头莫名冒出一种被“霸道女金主”相中般的错觉，可念头转瞬消散。姜承鸢怎么会看上自己？细细一想，只觉荒唐可笑。

他早已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男人日渐成熟的标志，便是把对心上人的频频自作多情慢慢磨平，直至心境波澜不惊；没抱期许，自然也就无从失望。

刚踏进小区，保安老张便探出头热情招呼：“小顾回来啦，本事不小，谈上个能开劳斯莱斯的女朋友。”

顾野平日和老张素来熟络，一听便知对方说的是姜承鸢的座驾，笑着反问：“张哥，您怎么笃定她是我对象？”

老张乐呵呵笑道：“人家专程上门打听你家住哪栋哪户，临走还塞我一条名贵香烟，摆明要在小区长住。不是对象，难不成是远房亲戚？再说那姑娘容貌出众，出身一看便是上层圈子，和你压根不是一路人。”

顾野顺势打趣：“合着在您眼里，我满脸穷酸配不上人家？”

老张连忙摆手：“这话讲得不妥，咱们这叫一身清白，日子自在舒心。”

老张在小区素来嘴碎，这事经他一传，估摸着整片园区的老街坊都暗自揣测，自己被富家女包养。顾野面上窘迫，顺着玩笑接话：“没办法，偏偏有人就偏爱我这种清贫闲散的中年男人。”

嘴上说笑的同时，他暗自腹诽：姜承鸢行事这般强势蛮横，那我在外随口占几句口头便宜，也算礼尚往来。

踩着小区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前行，顾野才算落回琐碎平淡的现实光景。

老式楼栋覆着青瓦坡顶，围墙缠满浓密的爬山虎，墙根青苔凝着隔夜露水，蹒跚学步的孩童踏过，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晾衣绳从二楼阳台牵至石榴树冠，各色衣物随风轻轻磕碰，惊飞栖在枝桠小憩的麻雀。

湖心凉亭摆着石桌，几位老者围坐对弈，竹扇缓缓摇扇，给棋盘上的楚河汉界捎来缕缕凉意。穿碎花布衫的老太坐在藤椅旁，怀中抱着婴孩喂食米糕，散落的糕屑嵌进青砖缝隙，引得几只野鸽俯身啄食，振翅的动静晃得葡萄架垂挂的紫果轻轻颤动。

小区拐角立着一口老井，青石井栏被一代代居民长年摩挲，表层莹润发亮。老一辈住户偏爱来此处打水，固执地认定井水优于自来水，木桶盛满泉水晃荡，细碎水光落在路边蹲身打弹珠的孩童身上。

邻里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惊醒蜷在月季丛里的老猫，长尾扫落几片紫藤花瓣，落于结伴推着轮椅慢行的白发老夫妻肩头。

虽说在颜云歌的云麓别苑只停留两日，又被困“唐代公主墓”五日，“筑基试炼”之中更是恍若熬过六年光阴，重回市井烟火，顾野只觉恍如隔世。

沿路偶遇相熟老人，纷纷停下脚步寒暄，一边追问他几日的去向，一边围着他和那位富家“女友”打探八卦。顾野索性肆意调侃，大肆吹嘘二人情意融洽，借着闲话挣足了颜面。

走到自家单元楼下，黑色劳斯莱斯醒目停靠在路边。

顾野下意识环顾四周，只觉暗处似乎有人窥探行踪。

他运转“剑心”探查，果然发现从小区大门到单元楼的沿路新装了多处监控，这些设备的规格，和物业原本安装的廉价探头相差悬殊；此外还有七个明显在外游荡的“物业人员”与“居民”，过分关注周围动静，对自己手头的事却心不在焉，活像电影里负责把风的特工。

如今踏足【天道筑基】境界，历经无数生死磨砺的顾野，心神凝练，面对这般布置毫无惧色，只淡淡嗤笑，这些大概就是姜承鸢的保镖们吧。

抵达家门口，他敏锐察觉门后潜藏一人，身形是女子，却并非姜承鸢。

顾野还感知到对方周身肌肉紧绷、凝神戒备，分明早等候多时，伺机出手偷袭。顾野心中了然，这人应该也是姜承鸢的随行保镖之一，是“贴身保镖”而且也是最厉害的那个。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黑影骤然如猎豹般猛扑而来，单手攥住顾野身上的灰色旧西装，重拳直逼心口，膝盖顺势顶向小腹。整套招式源自军用格斗术，衔接利落，出手之人是近身搏杀的好手。

可是她过去的对手终究只是肉身凡胎。

顾野身形飘忽避开擒拿，侧身闪进屋内，指尖凝劲化作剑指，点向对方腰腹发力要害。女子刚刚的一扑，立刻重心骤失摔撞墙面，但马上凭藉柔韧身法卸去冲撞力道，落地没发出半点响动，翻滚间隙反手甩出一枚飞镖。

顾野察觉对方出手不含杀心，飞镖刻意避开要害，更像是落败后挽回颜面的举动，便没有顺势反击。心中冷笑道：“先行偷袭落败，反倒还心存不甘？”

他侧身避过暗器，指尖骤然探出，稳稳钳住飞镖。女子戴着战术手套，掌中多出一柄瑞士军刀护住身前，冷眸紧盯顾野。

顾野轻叹道：“小姐，你赢不了我，再战毫无意义。”

女子操着生涩的中文冷笑，说道：“你口气倒是狂妄，不过才交手两个回合，凭什么就定了胜负？难不成只因为我是女子，你就瞧不起我？姜小姐只说你是身怀本事的术士或是江湖异人，如今看来她实在低估了你。我虽不清楚你们“东方的魔法师”究竟是什么路数，但你能有这般过人的身手，背后绝对不简单，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野这时才看清对方样貌，是位有着中东血统的外籍女子。

她眉骨高耸利落，线条顺着头巾边沿延展，和深邃眼窝形成鲜明轮廓落差；琥珀色瞳仁澄澈透亮，浓密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转眼时虹膜褐纹随光线缓缓流转；高挺鼻梁自眉骨一路落至鼻尖，窄巧鼻翼轮廓立体，唇线利落，下唇正中嵌着一处浅窝，右唇角斜卧一道半厘米细疤，肤色略深。

她脖颈纤长，左锁骨处留着一块边缘参差的浅褐圆疤；一身迷彩背心带勒出匀称肩线，小臂肌肉线条顺滑，手腕裸露的蜜色肌肤浮着淡青血管，是常年日晒历练留下的印记。下身则是黑色的工装裤和战术军靴。

抬手时，战术手套边沿露出半截手臂，布着数道深浅不一的划伤；栗色卷发齐肩，发尾略显干枯，耳垂缀一枚小巧银质星月耳钉，转头时偶尔泛出细碎银光。

只消一眼，便让人觉得她本该身处于战场，而非这城市里的居民楼。

顾野轻轻摇头，说道：“胜负和性别无关，短短一两招试探，差距已然明朗，继续缠斗只是徒劳。”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飞镖径直掷回。金属相撞的叮当脆响在狭窄楼道骤然响起，过后周遭重归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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