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豪强使者上门，柳坞主巧言退敌

晨雾未散时，坞门的夯土墙上还凝着露水。

柳承宗刚在晒谷场教完孩子们念《齐民要术》里的农谚，就听见墙根传来粗重的马蹄声。

赵四攥着木枪冲过来，枪杆撞在土墙上哐当响："坞主！

来了七匹马，带头的刀把子上缠着红绸子，不是善茬！"

他话音未落，坞门外已传来铜锣三响。

柳承宗拍掉袖上的谷壳，顺着墙垛往下看，为首那人戴斗笠，笠沿压得低，却掩不住嘴角那道刀疤，正用马鞭挑开坞门的草绳："柳溪坞的，我家主公王员外差我送盟书来！"

赵四的木枪尖"咔"地戳进土里："盟书？

前儿张员外的探子才被咱们捆去州府，今儿又来个王员外！"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像蚯蚓，"我这枪头虽钝，捅穿他肚皮够使！"

柳承宗按住他手腕。

掌心能摸到赵四的脉搏急得跟擂鼓似的，这老猎户护坞护了三十年，见不得外人踏过界石半步。

他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牛皮水囊，水囊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像是连夜赶的路。"请刘管事进茶棚。"他扬声，"赵四哥，把晒谷场的竹椅搬两把。"

刀疤男摘了斗笠，露出左眉骨上的箭伤："我叫刘三，王员外跟前的老人。"他把羊皮卷"啪"地拍在茶案上，羊皮边角泛着油光，显然是常看的物件，"这盟书说的明白，柳溪坞归附王家，往后有刀山火海，王员外替你们扛着。"

茶盏在柳承宗手里转了半圈。

他瞥见盟书里"岁贡粮三十石"的字样，喉间泛起苦意——这哪是结盟？

分明是把柳溪坞的脊梁骨拆了去当柴烧。"刘管事跑这一趟，辛苦。"他笑着推过一碟枣糕，"先垫垫肚子，咱们慢慢说。"

苏晚晴不知何时抱着个陶壶过来。

她素日总系着靛青围裙，今儿换了月白衫子，袖口沾着布庄的线头："这是新腌的梅子酒，刘管事尝尝？"酒液倒进粗陶碗，泛着琥珀色的光。

刘三的喉结动了动，他这一路过了三条河，水囊早空了。

酒过三巡，刘三的刀疤红得像块火炭。

他拍着柳承宗的肩膀："兄弟实诚！

不瞒你说，王员外手里有三百号青壮，周边三个村早归附了。"他灌下整碗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盟书上，"那些村起先也犟，后来王员外断了粮道，你说这乱世，没粮的坞堡能撑三天？"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两下。

柳承宗听懂了，这是在问"以粮换坞"的细节。

他夹了块腊肉递过去："王员外这般本事，咱们哪能不服？"他故意皱起眉，"只是今秋新粮还没进仓......"

"傻！"刘三拍着桌子笑，唾沫星子溅在苏晚晴的月白衫上，"王员外说了，头年可以缓，等你们把粮囤晒给周边看，自然有流民来投，到时候......"他突然捂住嘴，醉眼眯成条缝，"我可啥都没说！"

日头移过老槐树时，刘三被扶上了马。

他怀里揣着柳承宗塞的两斤盐巴，舌头还大着："三日后，我来听信儿！"马蹄声渐远，赵四"呸"地吐了口唾沫："这老匹夫，酒气能熏死耗子！"

柳承宗转身往竹院走，鞋跟碾过地上的枣核。

苏晚晴跟在身后，月白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他说王员外断粮道，咱们的粮......"

"够吃三个月。"柳承宗推开竹门，案上的系统界面正泛着微光——合成栏里"紧急粮袋"的图标在闪烁，需要消耗一百点气运值。

这是他昨夜用村民交的十担新粮、二十个信任值合成的，袋子里装的是压缩麦饼，看着却跟满仓新谷似的。

赵四凑过来看："这袋子咋恁沉？"他捏了捏袋口，麦香混着新晒的稻壳味钻出来，"跟真的似的！"

"明儿把粮袋堆在村口晒谷场。"柳承宗指尖敲着桌沿，"晚晴，你让布庄的伙计在周边放话，就说柳溪坞今秋收了双倍粮。"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刘三要是再来......"

"他准得犯嘀咕。"苏晚晴眼睛亮起来，"王员外要的是个'弱'字，咱们偏要显得硬实！"

第二日晌午，刘三的马蹄声果然又响了。

他跳下马时踉跄两步，显然昨夜没睡踏实，盯着晒谷场堆成小山的粮袋直咂嘴。

苏晚晴拎着秤砣走过去："刘管事来得巧，正打算往州城送粮呢。"她故意提高声音，"张记米行说咱们的粮价压得低，要签三年的约！"

刘三的手悬在粮袋上半天，终于掀开一角。

金黄的麦粒"哗啦啦"滚出来，在阳光下亮得扎眼。

他喉结动了动，把盟书重新塞进怀里："王员外......王员外说了，再宽限些日子。"他翻身上马时差点栽下来，马鞭抽得马屁股直跳。

暮色漫上柳树梢时，柳承宗站在坞墙上望。

刘三的背影早没了，只有尘烟还在半空飘。

苏晚晴递来热粥："这局成了？"

"成了一半。"他吹着粥气，目光扫过村西的老井，那口井荒废二十年了，井边的青苔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巡更的老王提着灯笼走过，灯笼光扫过井沿时，他突然停住脚，侧耳听了听。

柳承宗刚要问，老王的灯笼却晃了两晃，继续往村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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