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炸雷撕裂天穹!惨白的电光如同巨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漆黑如墨的雨夜之上!瞬间将破败的茅屋,连同里面几张凝重的面孔,映照得一片惨白!
土坯墙在雷电的余威下簌簌发抖。火塘里残存的柴火被震得火星四溅。雨点密集得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地敲打着脆弱的茅草屋顶,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屋顶爬行。
雷光乍现乍灭!巨大的光暗转换间!
老张头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苍老脸庞,在闪烁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森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仿佛燃起了两簇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幽冥鬼火!直勾勾地盯着林琛,将林琛那句斩钉截铁的“该清了!”狠狠钉死在死寂的空气中!
没等林琛从那刺骨的寒意中缓过神!
“吱嘎——!”
茅屋那扇简陋的木门,被一股裹挟着狂风暴雨的巨力猛地撞开!
一个瘦小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带着一身湿透的冰冷泥浆,踉跄着跌了进来!是小石头!它浑身剧烈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它甚至来不及擦一下糊满脸颊的雨水和泥污,便朝着土炕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破音般、夹杂着巨大惊悚的尖嚎:
“来……来了!官差!好……好多人!举着火把!朝……朝这边围……围过来了!”
官差?!围剿?!
林琛的心瞬间沉入冰底!西门庆的动作快得远超预料!他刚掀了桌子,对方就要掀了他的锅!
就在这时!
“笃笃!笃!笃笃笃!”
一阵极其急促、如同催命鼓点般的敲击声,骤然在茅屋最里侧、那面贴着灶台的土坯墙后响起!敲击节奏古怪,一长两短,急促重复!
老张头那双如同幽冥鬼火般的眼睛骤然一凝!如同被激活的机括!他猛地从矮凳上弹起!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佝偻老人!根本不等众人反应,他那枯瘦如同鹰爪的手掌,闪电般探出!
“咔嚓!” 一声轻响!
林琛眼睁睁看着,老张头的手指竟然如同铁凿般,精准地抠进了灶台旁边那块看似普通的砖石缝隙里!指节用力,往旁边狠狠一扳!
“轧轧轧——!”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苏醒的沉重摩擦声响起!
那面紧贴灶台、看似浑然一体的土坯墙,靠近地面的部分,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外滑开了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方形洞口!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泥土腥气、陈年灰尘以及某种奇异草药味道的冰冷气流,瞬间从洞口汹涌而出!如同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下去!” 老张头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鬼魅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一把抄起旁边被巨大变故吓呆了的小石头,像拎小鸡崽一样,直接塞进了那漆黑的洞口!
紧接着!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挣扎着想从土炕上爬起的林琛,以及被小石头嘶喊惊醒、挣扎着想下地的周寡妇!
“想活命!就别问!”
话未落音!他那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手一个,如同拎两袋破麻袋,粗暴地将林琛和周寡妇也先后推进了那冰冷的黑暗之中!
“砰!”
厚重的土坯暗门在老张头身后瞬间合拢!沉重的摩擦声和锁扣合死的机括撞击声,清晰地传入了洞口下的黑暗!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绝对的黑暗!冰冷刺骨的黑暗!混杂着陈腐土腥和奇异草药味道的空气,瞬间包裹了被推下来的三人!
林琛被粗暴扔下,肋下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稳住身体!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受痛苦的时候!
身边响起周寡妇压抑的、带着巨大恐惧的哭泣和小石头牙齿打颤的声音!
“安静!” 林琛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从地狱传来的低吼,“点灯!找火折子!”
他记得老张头在塞人下来时,似乎将什么硬物塞进了他手里!冰冷!圆筒状!
林琛在黑暗中摸索着,凭借手感判断出那是一根火折子!他极其费力地拔掉塞子,用力一晃!
“嗤——!”
一点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火苗骤然亮起,将周围一小圈黑暗晕染开朦朦胧胧的光圈!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林琛艰难地环视四周。
这是一条狭窄、湿滑、向下倾斜延伸的甬道!两侧墙壁是用粗糙的条石不规则垒砌而成,缝隙里长满了深绿色的、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浓重的阴湿霉味。头顶不时有水珠从石缝渗出,冰冷地滴落下来。空气里那股奇异的草药味,似乎是从更深的地下传来。
一条……隐秘的地道!
“走!” 林琛强忍剧痛,嘶声下令!他不知道这地道通向哪里,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小石头被火光照醒了几分,巨大的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压过。它连滚带爬地冲到前面。周寡妇被这恐怖的变故吓得瑟瑟发抖,几乎挪不动步子。
“想死就留下!” 林琛的声音冰冷如刀。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垮了崩溃的边缘!周寡妇如同提线木偶般,麻木而踉跄地跟在林琛身后。
三人沿着湿滑冰冷、向下倾斜的地道,在微弱摇曳的火光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刀上。地道蜿蜒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林琛感觉自己在走向幽冥深渊,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只有水滴声、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空间里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传来细微的水声。
还有……
“呜……呜呜……”
一种极其微弱、如同夜枭悲啼般、时断时续的呜咽声!
不是小石头!不是周寡妇!
林琛的心猛地提起!他示意两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呜咽声似乎是从前面一个岔道口传来!
他强忍着巨大的不适和伤口的剧痛,蹑手蹑脚,示意小石头原地不动,自己举着火折子,极其缓慢、无声地朝着那个岔道口挪去!
火光小心翼翼地探入岔道!
眼前骤然开阔了一些!岔道尽头,似乎是一个小小的、被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室!
石室里,一个极其佝偻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一堆潮湿的稻草上!那身影穿着一身脏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衣服,稀疏花白的头发如同枯草般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身影……在哭!无声的颤抖,肩膀剧烈地耸动!嘴里发出那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被缝住了喉咙般的“呜呜”悲鸣!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林琛手中的火折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靠近。火光终于照亮了那佝偻身影的脸。
一张……极其苍老、如同揉皱枯叶的脸!沟壑纵横!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火光照到的瞬间!猛地睁开了!
浑浊!没有焦距!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痛苦和……一种林琛难以理解的、仿佛与天地同悲的绝望!
林琛的视线猛地移向老人的胸口!
那里!破烂的衣襟下!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刺眼的烙印!
烙印的图案……模糊不清……但林琛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
似曾相识!
那形态……那神韵……像!太像了!和他心口那枚棉布上的……玄鸟?!
但仔细看!却又似乎有所不同!这只“鸟”……姿态萎靡!如同被折断翅膀!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诅咒!
怎么回事?!
“谁……谁在那儿……” 老人似乎察觉到火光,声音干涩破碎得如同风吹残烛,充满了麻木的悲戚,“是……是黑白无常……来索老鬼的命了吗……”
老鬼?!这人自称老鬼?!
就在林琛心神剧震、试图开口的瞬间!
“嗡——!”
一股强烈得难以想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在他心口炸开!
如同感应!
他紧贴在心口皮肤上的那枚玄鸟布片!骤然变得滚烫无比!那温和流淌的金色能量如同受到刺激的巨龙,猛地躁动翻涌起来!一股极其纯净、如同煌煌天威般的意念洪流,带着无尽的威严和愤怒,猛地从那布片中爆发出来!顺着林琛的意识,狠狠刺向他胸口那个神秘的烙印!
与此同时!
那蜷缩哭泣的枯槁老者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
老人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疯狂地在地上滚动!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那块烙印生生挖出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无边的惊恐和怨毒!他死死地盯着林琛的心口!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嘶吼!
“玄……玄鸟!是你!是你这孽种!你又追来了!你不得好死!阴魂不散啊!!!”
林琛如遭雷击!玄鸟?!这老人认识?!还说“追来”?!他是谁?!这烙印?!他心口那枚玄鸟布片为何会对此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玄鸟能量的骤然沸腾,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但下一刻!更诡异、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老人那带着极致恨意的惨叫声落下的瞬间!
林琛体内那暴动的金色玄鸟能量,如同得到了最终指令的君王!猛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神圣净化意志的金色洪流!狠狠撞入了老人胸口的痛苦烙印之中!
“滋啦——!”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声的灼烧爆响!
老人胸口那烙印深处蕴含的、某种极其微弱却极其邪恶阴冷的气息,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金色洪流包裹、净化、彻底焚毁!
“呃……”
老人疯狂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筋骨!那双浑浊的眼睛睁得巨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被解脱的、如同沉沦地狱无数年突然被释放的空洞感?
随即!
那极致的痛苦和怨毒如同潮水般褪去!
老人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抽空的气囊,软软地瘫倒在潮湿的稻草上。浑浊的眼睛望着低矮的洞顶,失去了所有光泽,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麻木。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留着一口气。
林琛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火折子差点掉落。玄鸟的力量……自动攻击净化了那烙印?这……是守护?还是……某种源自本能的清理门户?
“还……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身后冰冷的黑暗中传来!
是老张头!
他不知道何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岔道口!他浑身湿透,布满皱纹的脸上溅着几滴暗红的血迹!手中拎着一把仍在滴落鲜血的……杀猪尖刀!刀锋在微弱火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球,先是极其复杂地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具如同被抽走灵魂的空壳躯体(老鬼),又死死钉在林琛身上!眼神锐利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急切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外面那些官差狗腿子……老子料理干净了!但动静闹大了!” 老张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巨大的压迫感,“西门家的走狗!可不止这几个杂碎!天亮前……这里就是死地!”
他不再废话!枯瘦的手猛地拽起旁边吓傻了的周寡妇!又一把将小石头拎起!
“走!走水道!” 他嘶声命令!冰冷的、带着血腥的目光逼视着林琛,“跟上!别拖后腿!”
林琛强忍着肋下撕裂般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悸动,踉跄着跟上老张头那快得不合理的步伐。地道越往下,阴湿之气越重,空气里那股奇异的草药味也愈发浓郁,隐隐带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硫磺味?
没走多远!前方的空气骤然变得湿润!水流的声音愈发清晰!
眼前豁然开朗!
地道尽头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有巨大的石笋垂下,水滴不断滴落。洞底中央,竟有一条蜿蜒流淌的、约两三丈宽的暗河!河水在黑暗里呈现深沉的墨绿色,散发着冰凉的水气和淡淡的硫磺味道。水流的尽头隐没在黑暗深处,不知通往何方。
河边停靠着一只……极其简陋的小筏子!就是用几根粗大的原木胡乱捆扎而成!
“上去!” 老张头不容分说,先将吓瘫的周寡妇和小石头丢上筏子,然后目光逼视林琛!
林琛用尽最后力气,几乎是爬上了那摇晃不稳的筏子。老张头最后一个跳上,枯瘦的身形爆发出惊人的力道,解开缆绳,拿起旁边一根削尖的木棍当做船篙,在水里狠狠一点!
“走!”
简陋的木筏晃动着,顺着暗河冰冷的水流,无声地滑入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溶洞顶端石笋滴落的水滴声,逐渐远去。只剩下暗河冰冷的水流拍打木筏发出的轻微“哗啦”声,以及洞壁偶尔传来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呜咽。
林琛瘫坐在筏子尾部,周寡妇和小石头蜷缩在一起,如同受惊的鹌鹑。老张头站在筏子前方,如同雕塑般,紧握着船篙,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深沉的黑暗。
林琛靠在冰冷的原木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肋下撕裂的剧痛,灼烧感中似乎又多了一股冰冷的麻木。他疲惫地闭上眼,意识沉浮。但无论他如何试图静心,刚才地道深处那枯槁老者绝望的惨叫和烙印被净化时灵魂深处的悸动,始终在脑海盘旋不去。
玄鸟……那痛苦烙印……老鬼……老张头……
这几个词如同乱麻般绞缠在一起。守护?追捕?清理门户?老张头显然知道这“老鬼”的存在!甚至知道这地道!他究竟是谁?和这神秘的玄鸟力量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林琛思绪纷乱之际——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寒意!如同最细小的冰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眉心!
不是物理的寒冷!而是源于意念层面的……威胁预警?!
林琛猛地睁开眼!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他对这感觉太熟悉了!如同在周寡妇铺子前被潘金莲注视的感觉!但此刻更冰冷!更歹毒!更……远!
“小心!” 林琛几乎是下意识地嘶吼出声!声音在狭窄的河道中激起空泛的回响!
前方如同雕塑的老张头动作猛地一僵!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爆射出如同实质的寒芒!手中船篙猛地一顿!
但……还是晚了!
“嗤——!”
一道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的黑色幽影!如同从幽冥深处射出的淬毒箭矢!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暗河上方浓稠的黑暗!目标——
直指林琛的眉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狠!
根本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带着比暗河水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林琛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林琛胸前紧贴的玄鸟碎片再次发出剧烈震颤!前所未有的滚烫!这一次!爆发的不是温和的治愈之力!而是——
一股极其狂暴!霸道!带着撕裂空间般原始凶戾气息的赤金色能量流!如同沉眠的洪荒凶兽骤然苏醒!带着一股源自食物链顶端的、不容忤逆的暴虐意志!逆着林琛那预警寒针的轨迹源头方向!狠狠反冲而去!!!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巨大痛苦和难以置信惊怒的闷哼,仿佛隔着无尽的黑暗虚空传来!
那根直刺眉心的、冰冷歹毒的黑色“意念箭矢”,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熔岩巨壁,瞬间消融溃散!林琛只感觉眉心一麻,那死亡的触感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同一瞬间!
远在清河县城核心,西门府深处,一座极为奢华、焚着价值连城龙涎香的寝殿之内!
“噗——!”
一个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氤氲白气中、若隐若现的妖娆身影猛地一颤!
潘金莲!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她那倾国倾城的面容上,一道如同活物般的赤金色火焰纹路,如同烙印般,正从她白皙的眉心处开始蔓延!那纹路如同蜿蜒的毒蛇,带着原始暴虐的神威!疯狂地灼烧着她的皮肤!消弭着她体内引以为傲的阴毒之力!
“呃啊——!”
潘金莲再也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雍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痛呼!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向后重重倒去!周身氤氲的白气瞬间溃散!一股如同熔岩般霸道炽烈的赤金色能量幻影在她体内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她引以为傲的阴柔功力如同冰雪般消融!剧烈的反噬让她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鲜血溅在光滑的云石地板上,如同点点绽开的死亡之花!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在痛苦和赤金纹路的灼烧下,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玄鸟……反噬?!” 潘金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痛苦和极致的惊骇!“怎么可能?!他……他怎么能引动……真正的玄鸟之力?!区区残念……怎么可能……伤我本源?!”
就在潘金莲遭受重创的同时!
西门府另一处华贵庭院内!
西门庆猛地将手中的白玉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玉屑飞溅!名贵的酒液泼洒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西门庆英俊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扭曲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来回踱步,如同笼中困兽,“几十号人!连个身受重伤的疯子和一个寡妇小崽子都抓不住?!还让人割了脑袋?!还被点了火?!”
他面前跪着三个浑身湿透、衣甲染血、脸上带着巨大惊恐的私兵头目,其中一人头巾凌乱,赫然是张麻子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大官人……饶……饶命啊……” 那小头目筛糠般磕头,“不……不是小的们……无能……那……那破草屋周围……有……有鬼啊!”
“鬼?!” 西门庆眼中戾气爆涨,一脚将那报信的头目踹翻!
“小的……小的们在雨里围过去……眼看就要破门了……” 那小头目脸上充满了巨大的恐惧,“突然……那屋里……闪出来个……又矮又瘦……穿得像个叫花子……的老头子!”
“他……他手里……就拎着……一把……切肉刀!”
西门庆眉头紧皱。
“那老头……就一个人!迎着……迎着我们几十号刀枪……就冲过来了!”
“……然后呢?!” 西门庆的声音冰冷刺骨。
“……兄弟们……都……都没看清啊!” 那小头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刀光……太快了!就像……一道白练!根本……根本挡不住!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兄弟……都没看清动作……脖子……脖子上就……就只留了条血线……然后……然后脑袋……就……就掉下来了!”
“噗通……噗通……就跟剁西瓜一样……”
西门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还没等兄弟们反应过来……那……那老鬼……就……就不见了!” 小头目声音带着哭腔,“然后……那屋子……突然就……就烧起来了!火……火烧得……太快了!比油还快!兄弟们……想救火……踩上去……像是……踩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好几个兄弟……脚底板都……都焦了!”
“然后……屋后墙……炸开个大洞!人影……都跑了!兄弟们……光顾着救火……还有……还有那些无头尸……哪……哪还顾得上追啊……”
西门庆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受伤的林琛已是心腹大患!现在又凭空冒出一个能无声无息斩掉他五个精锐脑袋、还放起邪火的老鬼?!
“姓林的!老张头!” 西门庆眼中爆射出怨毒的光芒,“还有那个……不知从哪个坟堆里爬出来的老鬼!好!很好!”
他猛地转向身边一个一直垂手侍立、穿着青衫、面容清癯、眼神如同毒蛇般阴鸷的中年文士——正是他最重要的幕僚,冯秀才!
“冯先生!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个使快刀的老鬼挖出来!还有那个老张头!我要知道他们的骨头渣子埋在哪!”
“还有!” 西门庆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给我放话出去!天亮之前!谁能提着林琛的脑袋!或者哪怕提供他的准确藏身之地!赏银一千两!不!两千两!”
“是!” 冯秀才躬身领命,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就在这时!
“大……大官人!”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巨大的惶恐,“金……金莲娘子那边……出事了!她……她好像……练功走岔了……吐血昏倒了!”
潘金莲?!练功走火?!
西门庆和冯秀才的脸色同时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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