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毒潭收豹犬

黑齿集的污浊气息被远远甩在身后，凛冽的山风重新灌满口鼻，却再也带不来丝毫清醒。

凌尘佝偻的身影在风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

胸口的猩红漩涡如同饥饿的深渊，疯狂汲取着周遭稀薄的地脉阴煞之气，带来阵阵尖锐的灼痛与空虚感。

瘸老九沙哑的话语如同毒蛇，盘踞在识海深处，反复噬咬，“寒毒”、“左肋”、“朔月”！

“柴火……”玄冥子枯骨摩擦般的低语仿佛在耳边萦绕，“不够烧啊……”

他需要更“旺”的柴火！更浓烈的怨煞！更强大的力量！南疆！瘸老九最后那句带着浓重酒气的、如同诅咒般的低语指向那里，“南疆沼泽深处……巫毒瘴气……怨魂百年不散……够你烧一阵子……”

方向既定，凌尘眼中那两点深藏的血焰便再无半分迷茫。

他不再刻意压制体内奔流的血焚煞力，枯槁的伪装迅速褪去，皮肤重新呈现出不祥的暗红，周身弥漫开一股阴寒而暴戾的气息，惊得沿途的雪狼凶兽都远远避让。

越往南行，风雪渐歇，空气却变得粘稠、闷热，弥漫着一股植被腐烂的甜腥味。

数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灰绿色浓雾中的巨大沼泽，如同潜伏的洪荒巨兽，横亘在眼前。

南疆死沼！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毒瘴如同实质的灰绿色棉絮，低低地压在沼泽上空，几乎触手可及。阳光无法穿透，只在瘴气稀薄处投下惨淡的微光。

目之所及，是连绵不绝、冒着粘稠气泡的黑色泥潭，泥潭间点缀着零星枯萎扭曲的怪树，树皮上覆盖着色彩斑斓的苔藓和菌类，散发着甜腻的腐臭。

浑浊的水洼里，不时翻滚起一串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

枯死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嶙峋的怪石和朽木上，有些藤蔓尖端还滴落着暗绿色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粘液。

死寂。除了瘴气流动的呜咽和泥潭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再无其他声响。连鸟兽的踪迹都彻底绝迹，只有一些色彩鲜艳得诡异的毒虫在腐叶间快速爬行。

凌尘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毒素和腐烂气息的空气。胸口的猩红漩涡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骤然加速旋转！

空气中弥漫的剧毒瘴气和沼泽深处沉淀的浓郁怨毒死气，化作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绿、暗黑气流，疯狂地朝着他胸口的漩涡汇聚而来！

“嗬……”一声满足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剧毒的瘴气和怨毒的死气涌入体内，带来的是更加剧烈的痛苦！

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毒针刺穿，识海中的怨魂嘶嚎也陡然拔高了数个层级！

但同时，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阴毒的“血焚煞力”也在痛苦中滋生、壮大！力量在增长，代价是灵魂在毒火中煎熬，沉沦的速度在加快。

他不再犹豫，暗红的眼眸扫视着这片死亡之地，如同回到了某种扭曲的“家园”。他迈开脚步，踏入粘稠冰冷的黑泥之中。

血焚煞力在足底流转，让他不至于深陷泥潭，每一步都在污浊的泥面上留下一个散发着微弱焦糊气息的暗红脚印。

深入沼泽不过数里，前方的瘴气骤然变得浓稠如墨，翻滚涌动，隐隐传来打斗和怒骂之声，还有某种巨大生物沉闷的嘶吼！

凌尘脚步一顿，猩红的眼眸穿透瘴气望去。

只见一片相对干涸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方是三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淬毒弯刀、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南疆蛮人。

他们身手矫健，刀法刁钻狠辣，刀刃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但此刻他们却狼狈不堪，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脸色更是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动作明显迟滞。

他们的对手，是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体型超过三丈的巨鳄！但它早已不是寻常鳄鱼的模样！

全身覆盖的鳞甲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黑色，许多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蠕动、不断滴落着黑色脓液的腐肉！

巨大的头颅上，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另一只眼眶则是一个不断流出脓血的黑洞！最骇人的是它的尾巴，末端竟然生长着几根森白尖锐的骨刺！每一次甩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腐骨鳄！一种因长期吞噬沼泽毒物和腐尸而彻底异变的凶兽！浑身是毒，力大无穷，生命力极其顽强！

“莫七！你他妈还在等什么？！” 一个蛮人怒吼着，险之又险地躲开腐骨鳄横扫而来的骨尾，骨刺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再藏私，老子们先撕了你！”

凌尘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战场边缘一块巨大的、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怪石阴影处！

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小枯槁的身影。

穿着一件由各种破布和兽皮胡乱缝制的袍子，脸上满是泥污和干涸的血迹，几乎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狡黠的光芒。

他十指异于常人地枯瘦修长，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此刻，他双手正飞快地从腰间悬挂的几个小皮囊里抓出各种粉末、干枯的虫尸、颜色诡异的植物碎片，混合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

正是莫七！

听到蛮人的怒吼，莫七眼中阴光一闪，猛地将手中混合好的一把七彩粉末朝着腐骨鳄的方向狠狠一扬！

“去！”

七彩粉末遇风即燃！瞬间化作一大片翻滚的、散发着浓烈甜腥恶臭的七彩毒雾，如同活物般朝着腐骨鳄笼罩过去！

“嗤嗤嗤——！”

毒雾触及腐骨鳄腐烂的皮肉，瞬间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大片的腐肉如同蜡油般融化，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骨头也在迅速变黑、软化！

腐骨鳄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骨尾乱扫，将地面砸得碎石飞溅！

“好！” 三个蛮人精神一振，强忍着自身的剧毒和伤势，再次挥刀扑上，试图趁机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毒雾笼罩腐骨鳄的瞬间，莫七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与算计！他藏在破袍下的手极其隐秘地屈指一弹！

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深紫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翻滚的七彩毒雾之中！

这紫色粉末融入毒雾后，非但没有增强腐蚀性，反而让毒雾的颜色变得更深沉，散发出的甜腥味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吼！！！”

七彩毒雾中的腐骨鳄，痛苦骤然加剧了数倍！它那仅剩的灰白眼珠瞬间布满了血丝，变得疯狂而混乱！庞大的身躯不再仅仅因为痛苦而扭动，而是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完全无视了三个蛮人砍在身上的毒刀，巨大的头颅猛地一转，布满利齿、流淌着腥臭涎水的巨口，如同闪电般咬向了离它最近、刚刚还在叫嚣的那个蛮人首领！

“不！” 蛮人首领惊骇欲绝，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蛮人首领半个身子连同他手中的弯刀，瞬间被腐骨鳄的巨口咬断、吞噬！鲜血和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溅射开来！

“大哥！！” 另外两个蛮人目眦欲裂！

“莫七！你他妈阴我们！！” 另一个蛮人反应过来，绝望地怒吼，挥舞着弯刀冲向莫七，眼中满是疯狂！

莫七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他枯瘦的紫黑色手指再次一弹！

一点细微的灰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沾上了那个冲来的蛮人手臂。

那蛮人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手臂上沾到粉末的地方，皮肤瞬间变成死灰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全身蔓延！

他脸上的愤怒和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僵硬，如同岩石！

石化粉！

仅剩的最后一个蛮人，看着瞬间惨死的两个同伴，再看向阴影中莫七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转身就朝着沼泽深处亡命奔逃！

“想走？” 莫七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正要有所动作。

“吼！”

七彩毒雾中，那头彻底疯狂的腐骨鳄，已经将蛮人首领的半截残躯吞下，灰白染血的眼珠猛地锁定了莫七！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无视毒雾的持续腐蚀，如同一座移动的腐肉山丘，朝着莫七藏身的巨石狠狠撞来！

它仅剩的本能告诉它，这个释放毒雾的小虫子，才是它痛苦的根源！

莫七脸色终于变了！他最强的毒雾对这皮糙肉厚、本身就以毒和腐为生的怪物效果大打折扣！

刚才的“幻心粉”虽然让它狂暴反噬了蛮人，但也彻底激怒了它！此刻腐骨鳄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撞来，他那点身板根本经不起一撞！

他猛地向后翻滚，同时双手连挥，各种毒粉、毒针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腐骨鳄的眼睛和伤口！

但腐骨鳄仅存的眼睑猛地闭合，毒针打在坚韧的腐皮上叮当作响，效果甚微！腥臭的巨口带着毁灭的气息，已然近在咫尺！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莫七！

眼见大嘴就要就他吞没，突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浓稠的瘴气中悍然冲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是凌尘！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在冲出的瞬间，布满暗红煞气的右手五指已然屈张如钩，乌黑的指甲暴涨，如同五柄利刃！

目标直指腐骨鳄因为狂暴撞击而暴露出来的、相对柔软的脖颈侧面！

“噗嗤！”

乌黑的利爪狠狠刺入腐骨鳄灰黑色的腐皮！暗红的血焚煞力顺着爪尖疯狂涌入！煞力中蕴含的阴寒灼烧与疯狂破坏意志，与腐骨鳄体内的尸毒、怨毒剧烈冲突！

“嗷！！！”

腐骨鳄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脖颈处被利爪刺入的地方，暗红色的煞力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侵蚀！

坚韧的腐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碳化！剧烈的痛苦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撞击的势头骤然停滞！

莫七抓住这生死一线间的机会，如同受惊的老鼠，猛地向后窜出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腐骨鳄巨口的吞噬范围！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突然杀出的凌尘，那双毒蛇般的眼中充满了惊疑和警惕！

凌尘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借着插入腐骨鳄脖颈的利爪稳住身形，左手同样屈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腐骨鳄那只仅存的、布满血丝的灰白眼珠！

腐骨鳄剧痛之下猛地甩头！

“撕拉！”

凌尘的左手爪尖擦着眼皮划过，带起一大块腐烂腥臭的皮肉，眼珠险之又险地躲过！

但剧烈的甩动让凌尘插入它脖颈的右手承受了巨大的撕扯力！他闷哼一声，乌黑的利爪硬生生从腐骨鳄脖颈中拔出，带出一大蓬腥臭粘稠、混合着暗红煞力的黑血！

腐骨鳄彻底疯了！它放弃了莫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骨尾带着万钧之力，如同巨大的攻城锤，狠狠扫向凌尘！

凌尘眼中血光爆闪！不退反进！在骨尾扫来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矮身前冲，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呼啸而过的骨尾！

同时，他双足灌注血焚煞力，在泥泞的地面猛地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凌尘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到腐骨鳄相对脆弱的腹部下方！双爪齐出！暗红的煞力凝聚在爪尖，形成两道尺许长的、扭曲的暗红刃芒！

“血煞裂！”

两道暗红刃芒带着撕裂一切的疯狂意志，狠狠刺入腐骨鳄相对柔软的腹部腐肉之中，随即猛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

如同破布被撕裂的恐怖声响！腐骨鳄坚韧的腹皮在狂暴的血焚煞力面前，如同纸糊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腥臭乌黑的内脏混合着粘稠的毒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浇了凌尘满头满脸！

“嗷呜！！！”

腐骨鳄发出垂死的、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塌，砸在泥泞中，激起漫天污秽！

它疯狂地抽搐着，巨大的伤口处，暗红的煞力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它的血肉和生机！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的毒雾再次笼罩而下！是莫七！他抓住这绝佳的机会，将手中残余的、最猛烈的混合毒粉全部撒在了腐骨鳄巨大的伤口上！

“嗤嗤嗤——！”

更加剧烈的腐蚀声响起！毒粉混合着血焚煞力，产生了恐怖的连锁反应！腐骨鳄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塌陷！坚固的骨骼都在迅速变黑、软化！

不过几个呼吸，原地只剩下了一滩不断冒着气泡、散发着冲天恶臭的粘稠黑泥，以及几根尚未完全融化的、巨大的森白腿骨！

战斗结束。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只剩下毒雾翻腾的呜咽和黑泥气泡破裂的“咕嘟”声。

凌尘站在腐骨鳄的残骸旁，浑身沾满了腥臭的污血和内脏碎片。

他胸口那处猩红的漩涡正剧烈旋转着，疯狂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腐骨鳄死亡时逸散出的浓郁怨毒死气和精血残魂。

暗红的煞力在他体表流转，将那些污秽迅速蒸发、吸收。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如同九幽寒冰的眼眸，冰冷地投向数丈外，那个蜷缩在怪石阴影下、同样狼狈不堪的枯瘦身影。

莫七也在看着他。他的眼中，惊疑未退，警惕更浓，但深处却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和……评估。

他缓缓站起身，干瘦的身体在破烂的袍子里显得更加嶙峋。

他没有立刻道谢，也没有逃跑，只是用那双深紫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腰间挂着的几个小皮囊。

凌尘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步步朝着莫七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黑泥里，发出“噗叽”的声响，如同死亡的鼓点。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寒、暴戾、如同刚从地狱爬出的气息，让这片本就死寂的沼泽温度骤降。

莫七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当凌尘走到他面前不足三步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枯瘦的紫黑色手指闪电般探入腰间一个最小的、用某种惨白兽皮缝制的皮囊中！再伸出时，指尖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蝎子、却只有米粒大小的奇异蛊虫！蛊虫蜷缩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

“噬心蛊！”莫七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我莫七从不欠人情！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命！吞了它！我这条命，今后就是你的！但若你心怀不轨……”他眼中毒光爆射，“此蛊发作，心脉寸断，神魂俱灭！神仙难救！”

他将那只微小的黑色蛊虫，托在深紫色的指尖，递到凌尘面前。那小小的蛊虫似乎感受到了凌尘身上更加恐怖的气息，微微颤抖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沼泽的毒瘴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凌尘猩红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莫七指尖那只散发着死气的黑色蛊虫，又缓缓抬起，对上莫七那双充满狠厉、狡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眼睛。

沉默。只有腐骨鳄残骸处黑泥翻滚的“咕嘟”声。

凌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同样沾满污秽的右手。他没有去接那只蛊虫，而是直接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莫七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忌惮。他不再犹豫，手指一弹！

那只米粒大小的黑色“噬心蛊”，化作一道细微的乌光，瞬间没入了凌尘的口中！

冰冷！一股极致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死气，顺着喉咙瞬间冲下！

噬心蛊一入体，便如同活物般，无视一切阻碍，径直朝着凌尘的心脏位置钻去！所过之处，经脉都仿佛被冻结！

然而，就在这阴寒死气即将触及心脏的瞬间，

“嗡！”

凌尘胸口那处猩红的漩涡猛地一震！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暴戾、蕴含着焚灭一切意志的血焚煞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烈焰，瞬间将那钻入体内的阴寒死气包裹、吞噬！

那凶名赫赫的噬心蛊，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这狂暴的血焚煞力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瞬间被焚化、分解，化为一股精纯的阴寒能量，被那贪婪的漩涡一口吞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莫七脸上的狠厉和决绝瞬间僵住！

他紫黑色的手指微微颤抖，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赖以保命、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噬心蛊……竟然……就这么没了？！被对方……当成了补品？！

凌尘面无表情地咽下那股被炼化的阴寒能量，仿佛只是吞下了一口冰冷的雪水。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冰冷地锁定着莫七，如同在看一件……工具。

“这种程度可不够。” 凌尘嘶哑的声音响起，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这点‘柴火’，烧不旺我的炉子。”

他微微侧头，猩红的目光穿透浓重的瘴气，投向沼泽的某个方向。

那里，隐隐传来车轮碾压泥泞的声音，还有模糊的人声吆喝，似乎是一支误入死沼边缘的凡人商队。

莫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先是一愣，随即，他那张枯瘦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混合着残忍、了然和一丝扭曲兴奋的狞笑。

他深紫色的手指，再次探向了腰间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

“明白……”莫七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小的……这就去给您添点‘柴火’！保证……烧得旺旺的！”

凌尘没有再说话。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莫七和那支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商队方向，走向腐骨鳄那几根尚未完全融化的巨大腿骨。

他伸出乌黑的利爪，轻易地掰下一根最粗壮的森白腿骨，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如同在挑选一件顺手的武器。

身后，浓重的、色彩更加诡异的毒雾，如同无声的死亡帷幕，朝着商队声音传来的方向，悄然弥漫而去。

沼泽的风，带着腐臭和一丝新添的、绝望的哭喊前奏，呜咽着吹过。

凌尘握着冰冷的腿骨，胸口那处猩红的漩涡，在怨毒的嘶嚎与即将到来的新鲜“柴火”滋养下，无声地搏动着，散发出更加不祥的暗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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