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冲突

药田的晨露还带着凉意，凌尘已经挥舞着锄头干得满头大汗。他刻意选了块灵气最稀薄的角落，这样既能避开其他弟子的注意，又能锻炼自己感应灵气的能力。

“739号，发什么呆！”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负责监督药田的是个炼气四层的老弟子，名叫赵强，据说因为资质平平，在外门待了五年都没晋升，便把气撒在新弟子身上。

凌尘连忙加快动作，锄头翻飞间，将杂草连根拔起。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某种韵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药苗，又能彻底清除杂草。

赵强本想找茬，见他干活麻利，也挑不出错处，只能悻悻地走开，转而训斥起动作慢的石磊：“磨磨蹭蹭的，想偷懒吗？再慢就罚你去打扫茅房！”

石磊吓得一哆嗦，锄头差点砸到脚。凌尘暗中用脚勾了勾他，示意他跟着自己的节奏来。石磊悟性不高，但很听话，学着凌尘的动作，果然快了不少。

中午休息时，众人聚在树荫下吃午饭。还是稀粥馒头，凌尘只喝了半碗，就拿出凝血草干嚼了起来。

“你吃这破草干什么？”王冲嗤笑道，“刘长老说了，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三粒聚气丹，比你这凡草有用多了。”

“各有所好。”凌尘淡淡道。他不信任这里的丹药，尤其是在发现粥里加了黄阳草之后。

王冲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看到没？这是聚气丹，我托人从内门弟子那弄来的，一粒顶你干三天活。”他倒出粒白色药丸，得意地在众人面前炫耀。

其他弟子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聚气丹能加快灵气汇聚，对外门弟子来说是奢侈品。

就在王冲准备服下丹药时，赵强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抢过玉瓶：“外门弟子禁止私藏丹药，不知道规矩吗？”

“赵师兄，这是我……”王冲急了。

“上缴！”赵强冷哼一声，将玉瓶揣进怀里，“念你是初犯，这次就不罚你了。下次再犯，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王冲脸色铁青，却不敢反抗。赵强炼气四层的修为，捏死他像捏死只蚂蚁。

看着赵强嚣张离去的背影，凌尘心中一凛。这玄天宗外门，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下午是打坐修炼的时间。外门弟子有专门的修炼室，是间能容纳百人的石室，里面刻画着聚灵阵，能稍微提升灵气浓度。

凌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想运转功法，就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王冲和另外两个跟他走得近的弟子。

“小子，识相的就把你那凝血草交出来。”一个圆脸弟子恶狠狠地说，他叫孙浩，是王冲的跟班。

凌尘皱起眉头：“那是我的东西。”

“在这外门，王哥的话就是规矩！”另一个高瘦弟子李三说着，就伸手去抢凌尘怀里的布包。

凌尘侧身躲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别逼我动手。”

“动手？就凭你这刚引气的废物？”王冲嗤笑一声，率先出手，一拳打向凌尘面门。他已经炼气一层，虽然只是刚入门，但对付毫无修为的凌尘绰绰有余。

然而，他的拳头在离凌尘鼻尖寸许的地方停住了。凌尘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王冲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怪物竟然有如此力气。

周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放开王哥！”孙浩和李三同时扑了上来，拳脚相加。

凌尘松开王冲，侧身避开孙浩的拳头，同时一脚踹在李三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李三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膝盖打滚。

孙浩见状吓了一跳，攻势一滞。凌尘抓住机会，手肘撞在他胸口，孙浩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瞬息之间。王冲看着倒地哀嚎的两个跟班，吓得脸色发白。他没想到凌尘不仅力气大，身手还这么敏捷。

“还有你要试试吗？”凌尘看着王冲，眼神冰冷。

王冲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等着！我去找赵师兄来收拾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修炼室。

凌尘没去追，他知道这事不算完。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坐下修炼。周围的弟子看他的眼神变了，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忌惮。

没过多久，王冲带着赵强回来了。赵强看到地上哀嚎的孙浩和李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739号，你竟敢在外门斗殴？”

“是他们先动手的。”凌尘平静地说。

“就算他们先动手，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赵强厉声道，“外门规矩，斗殴者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日，废除修为！”

“凭什么只罚我？”凌尘冷冷地看着他，“王冲他们寻衅滋事，难道就没错？”

“我说有错就有错！”赵强显然收了王冲的好处，存心偏袒，“给我拿下！”

两个跟赵强一起来的老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向凌尘。他们都是炼气三层，对付一个刚引气的新弟子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凌尘时，凌尘突然动了。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鬼魅般避开两人的抓捕，同时双手快速点出，正中两人的肋下。

那两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赵强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新弟子不仅力气大，还会武功。他不敢大意，运转灵力，一掌拍向凌尘胸口：“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面前放肆！”

这一掌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是炼气四层的灵力外放，威力远超普通拳脚。

周围的弟子都惊呼起来，以为凌尘这下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

刘长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赵强，你这是要公报私仇？”

“刘、刘长老？”赵强连忙收掌，讪讪地说，“弟子是在执行外门规矩，此子斗殴伤人，目无尊长……”

“规矩？”刘长老冷哼一声，“外门规矩第一条，禁止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你身为老弟子，不仅不劝阻，反而纵容王冲寻衅，还想对新弟子下毒手，该当何罪？”

赵强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长老饶命！弟子知错了！”

刘长老瞥了他一眼：“罚你去看守思过崖三个月，俸禄减半。”

“谢长老饶命！”赵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冲吓得腿都软了，也跟着跪下：“长老，我也知错了……”

“你？”刘长老捋着胡须，“罚你去药田干一个月重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休息。”

“是，多谢长老。”王冲哭丧着脸，被两个弟子拖了下去。

解决了赵强和王冲，刘长老的目光落在凌尘身上，突然笑道：“不错，身手不错。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瞎练的。”凌尘实话实说。他爹娘去世后，为了防身，跟着镇上的武师学过几年粗浅的拳脚。

“瞎练都能有这身手，是块好料子。”刘长老点点头，“跟我来。”

凌尘跟着刘长老走出修炼室，来到一间僻静的小屋。屋里堆满了各种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坐。”刘长老指着一张木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凌尘摇摇头。

“因为你很有趣。”刘长老拿出一个药罐，开始熬药，“混沌灵根，百年来只出现过一次，那人后来成了玄天宗的太上长老。”

凌尘心中一动：“太上长老？”

“没错，”刘长老一边搅动药汁，一边说，“他老人家年轻时也和你一样，被人嘲笑，被人打压，但他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独特的修炼方法，最终成就大道。”他递给凌尘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这是我特制的淬体汤，能帮你稳固根基，加快灵气吸收。”

药汤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凌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药汤入喉辛辣，却在丹田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那丝微弱的灵气。

“多谢长老。”

“不必谢我，”刘长老摆摆手，“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每月初一，来我这里一趟，帮我处理这些草药。”刘长老指了指屋里的药材，“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提供修炼所需的草药，甚至指导你修炼。”

凌尘明白了，刘长老这是想收自己当助手。他想了想，点头道：“弟子愿意。”

“很好。”刘长老满意地笑了，“从今天起，你每日除了完成外门的差事，便可来我这药庐帮忙。”刘长老说着，从货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草木精要》，记载着云雾山三百种灵草的特性与培育之法，你且拿去研习，往后辨识草药，也能少走些弯路。”

凌尘双手接过古籍，封面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草木清气。他知道这古籍的价值远超普通功法，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长老栽培。”

“去吧，先把思过崖的惩罚应付了。”刘长老挥了挥手，重新低头整理草药，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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