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是我娘子

她望去，只见一个面戴银色狐狸面具的男子，却遮不住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眸子。

“客官里面请。”门倌检验完请柬后，毕恭毕敬地让行。

百里予递来一张鬼面。

“戴上。”

朝颜嫌弃地蹙了一下眉头，随即戴上。

“你跟踪我？”

百里予笑道：“此言差矣，我是闲来无事，想来星河渡凑凑热闹而已。”

朝颜白了他一眼，自然是不信他的鬼话。

阁楼里歌舞升平，宾客盈门。

一楼正中央是一个偌大的水池，舞女们面戴红纱，赤足上套着银铃，在水池中展现曼妙的舞姿。

“宾客请坐。”

小二将二人领至舞台一侧落座。

朝颜看到桌面左上角的木牌，假意询问百里予：“如何买消息？”

“将木牌翻一面，自会有人领我们去买消息。”

她将木牌翻上一面，不出片刻就有人上前来。

“二位贵客是一起的吗？”

朝颜准备开口否认，却被百里予抢了先。

“是，她是我娘子。”

他佯装一副深情模样，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他指尖触碰到她时微微一颤，她的腰肢竟这般纤细柔软。

朝颜狠狠地踩在了他脚背上，小声地咬牙切齿道：“松手！”

百里予皮笑肉不笑地回她：“你无请柬，若是不想被赶出去，就得与我演做夫妻。”

朝颜将怒火生生咽了下去。

一人路过她身侧时，朝颜隐隐约约嗅到一股腥味，此人身上怎会有蛇的气息？

百里予见她望着身后出神，不由调侃道：“娘子，那人有夫君好看吗？”

朝颜挑眉回怼：“那倒没有，毕竟你是只骚狐狸，哪能比得过你啊。”

百里予握着她腰肢的力度紧了几分。

那人领着二人上了三楼，三楼与人声鼎沸的一楼截然不同，三楼寂静无声。

“贵客里面请。”

那人推开廊道最里面的那扇门。

屋里物什陈设精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屏风后映出一抹人影。

“贵客想买什么？”

那人的声音雌雄莫辨。

“我想知道这块白玉的主人。”

朝颜将那半截白玉扔给站于屏风后的神秘人。

神秘人拿着白玉端量一番，说出了惊天要价：“五百两。”

朝颜凝眉，五百两？明着抢钱吗？

那人紧接着又说：“亦或者你有值五百两的消息来互换。”

若是换作以往，别说五百两的消息，黄金万两的宫廷秘闻她能如数家珍，可她隐匿乡野五载，闭目塞聪，哪有什么值五百两的消息。

朝颜看向身侧的百里予，豁然明白他为何放任她自己前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笃定她无钱无消息，既然如此，那便顺水推舟送他一个人情。

“这是定金。”朝颜拿出那锭金子，“余下的我得到消息后一并结清。”

“好，五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二人从房里走出，百里予就开了口：“五百两？朝颜姑娘你可真敢答应。”

她不以为然：“这不是有夫君你吗？区区五百两，对于夫君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毫。”

“可我为何要帮你？”

朝颜不紧不慢地：“因为九殿下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否则不会将我带回京兆，更不会费尽心思救治我，也不会告知我如何寻得残玉的法子。”

百里予笑而不语，此女果然有勇有谋，一点就通。

可偏偏这时，楼下传来嘈杂叫声。

“不好了，死人了！”

二楼的廊道挤满了许多看热闹的客官。

阁楼里骤然响起一声号令：“即刻封锁星河渡，未查出凶手前，谁不许离开！”

百里予余光扫过淡定自若的朝颜。

“你一点都不慌张？”

“为何慌张？”

“不怕出不去？”

“我又不是凶手，我为何出不去。”

话音刚落，她身后传来微浅的脚步声。

来者是一位女子，她身穿淡青色裙衫，面戴半张金色凤凰面具，引得众人遐想她容貌。

她眉眼间隐隐有着几分冷厉之气，看起来极为清丽，可并不让人觉得亲近，反倒是带了一股子疏离感，似乎只要她愿意，就能轻易将你推到九天云外，让人望而生畏，生出一丝敬畏。

她从朝颜面前走过，呼吸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丝丝缠绕。

“月姑娘。”

看守房门的护卫恭敬地向她行礼。

苏拾月开口吩咐：“把他们请下去，莫要脏了现场。”

护卫随即将围在廊道两旁的宾客纷纷请回大堂。

人少后，朝颜才有机会看清房内的情形。

死者年纪莫约三十至三十五左右，衣装凌乱，口唇青紫，瞳孔扩张，双手呈现抓挠脖子的姿势，死前定受尽了万般痛苦。

她想看得再仔细些时，被那位叫月姑娘的女子挡住了视线。

她抬头准备与百里予说话时，发现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地方。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对面是一位同样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只是那男子也戴了面具，辨认不出模样，但举手投足间雍容尔雅，想来不是富家子弟，便是皇室权贵。

朝颜问：“你认识？”

他回：“我二哥，百里祁连，北宁太子。”

她不由得揶揄他：“你百里家都这般喜欢凑热闹？”

“他来这里可不是凑热闹。”

说罢，他便转身下了楼去。

苏拾月将死者查验了一番，并未找到明显致死的创伤。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身后传来一道宛如莺啼般清脆悦耳的女声。

“看看他头顶，应有两个针眼般大小的伤口。”

苏拾月即刻拨开死者的发丝，果然看到了两个毫不起眼的凹槽，四周出现肿胀以及黑紫色斑点。

朝颜一语惊醒她：“他死于蛇毒。”

苏拾月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这位戴着鬼面的女子。

她虽与自己一般高，却身形纤薄得仿佛随时会轰然倒地，鬼面下的那对眸子裹挟着超脱世俗的清心寡欲。

“敢问姑娘为何知晓他的死因？”

朝颜娓娓道来：“他口唇青紫，瞳孔扩大，双手又呈抓挠脖子的姿势，是中毒的表现，而他房内有股很浅的蛇腥味，大抵就是被毒蛇咬伤。你可请仵作剥尸，确认死因是否为蛇毒引发的心脉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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