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瀑布练剑，璞玉初显

杂道院的清晨，总带着山雾的湿润。

萧辰寅时末便起了身。他摸黑洗漱完毕，揣上那几张写着《万剑归宗》的宣纸，借着熹微的晨光往后山瀑布赶。

瀑布在杂道院最深处，水流从数十丈高的崖壁坠下，砸在青石上溅起漫天水雾，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崖下的水潭碧绿幽深，水汽中隐约能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

萧辰脱下外袍，只留一件单衣，深吸一口气踏入及腰的潭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牙关紧咬，按照《万剑归宗》第一段的图谱，抬手挥出第一剑。

没有剑，便以手为剑。

指尖划破水流，带起一道微弱的白痕。他屏气凝神，回忆着口诀中“以意为锋，以气为芒”的字句，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基础的劈、刺、挑。

水雾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丹田处依旧空空如也，但每当他挥出一式，胸口便会泛起一丝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滞涩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喝！”

他猛地沉腰，一式“惊鸿刺”直指前方，水流被硬生生分开一道空隙，虽转瞬即逝，却让他眼中闪过喜色。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穿透雾霭，照在潭面上折射出七彩光晕。萧辰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单衣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他抬手抹了把脸，正要再练，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云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崖边，羽扇插在腰间，手里把玩着两颗圆润的石子。他看着潭水中的萧辰，见对方虽疲惫却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扬。

“练了多久？”

萧辰转身，看到林云时连忙躬身：“回师尊，弟子卯时便在此处。”

“上来吧。”林云指了指岸边的石块，“先吃点东西。”

萧辰应声上岸，接过林云递来的干净布巾擦了擦身，才在石块旁坐下。食盒里是热气腾腾的肉粥，配着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师尊，这粥……”萧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里面加了凝神草？”

“嗯。”林云自己也盛了一碗，“你现在根基未稳，过度耗神对经脉不好。这粥能帮你养养精神。”

萧辰低头喝粥，眼眶有些发热。在剑道院时，他喝的都是百年雪莲熬的参汤，却从未觉得有此刻的肉粥暖心。

“师尊，弟子刚才练剑时，感觉胸口有股气在动。”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急忙说道，“就像……就像功法里说的‘意气动’。”

林云抬眉：“哦？能引动多少？”

“不多，”萧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能在胸口转两圈，到不了丹田。”

“急什么。”林云放下粥碗，拿起一颗石子往潭里扔去，石子贴着水面跳了三下才沉入水底，“你丹田已碎，灵气走的本就不是寻常路。能引动意气，已是不错。继续练，什么时候能让这股气顺着手臂走到指尖，就算摸到门径了。”

“回师尊，弟子明白！”萧辰用力点头，心里那点沮丧一扫而空。

林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在《玄天大陆志》上看到的记载——东州药农世家有个女儿，天生能与花草对话，被视为不祥，半年前从家族跑了出来，似乎就在问道学院附近的坊市落脚。

“吃完了继续练，”林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我下午再来看你。对了，若是练累了，就去后院找老陈，他那有新采的灵茶，让他给你泡一壶。”

“回师尊，弟子不累！”萧辰连忙道。

林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山道走去。他没回书房，而是顺着山路往学院前门的方向走，打算去坊市碰碰运气。

杂道院的山路蜿蜒，两旁的草木郁郁葱葱。林云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或是捡起一块奇特的石头把玩片刻。他如今道基一层的修为，走这点山路不过是等闲事，反倒觉得这山间的清净颇为惬意。

走到半山腰时，迎面遇上几个外院的弟子，穿着统一的灰色院服，腰间挂着木牌。那几人看到林云的衣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

“这不是杂道院的林首座吗？”一个高个弟子阴阳怪气道，“怎么有空下山？莫不是又来坊市淘那些琴棋书画的破烂？”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听说林首座收了个剑道院的废人当弟子？也是，杂道院嘛，也就配收些别人不要的货色。”

林云脚步未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直到擦肩而过时，他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杂道院收不收人，收什么样的人，好像与诸位无关吧？”

高个弟子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拦他：“你什么意思？”

林云侧身避开，羽扇不知何时已经拿在手里，轻轻一摇：“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诸位，祸从口出。我这弟子虽曾是废人，但若真动起手来，收拾几个外院弟子，怕是还绰绰有余。”

那几个弟子脸色变了变，他们虽没见过萧辰现在的样子，但也知道对方曾是先天剑体，就算成了废人，底子也未必比他们差。

“你……”高个弟子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跟他计较什么，”那人低声道，“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坊市买东西。”

高个弟子狠狠瞪了林云一眼，终究没再纠缠，带着人快步下山了。

林云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倒不是真为萧辰出头，只是觉得这些毛头小子实在聒噪。

到了坊市，林云没急着去找人，反而先去了一家茶馆。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雨前龙井，慢悠悠地喝着，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坊市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最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果然，没过多久，邻桌两个药铺伙计的对话就飘进了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城南那间破院子里，住了个怪丫头。”

“哪个怪丫头？”

“就是那个能跟花草说话的！昨天我去采买药材，亲眼看见她对着一株快死的牡丹哭，说什么‘再撑撑，我明天就给你找活水’，你说邪门不邪门？”

“何止邪门，听说她还能让枯木发芽呢！就是性子太怪，见了人就躲，跟个小耗子似的。”

林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能与花草对话？这不就是他要找的苏清渊吗？

他付了茶钱，起身往城南走去。

城南多是破旧的院落，住的都是些家境贫寒的学子或是小商贩。林云按照茶馆伙计的描述，很快找到了那间院子。

院墙是用碎石垒的，半塌不塌，里面长满了杂草，却唯独院角有一小块菜地，种着几株蔬菜，长得格外精神。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蹲在菜地旁，手里拿着个小水瓢，小心翼翼地给菜浇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林云站在院门外看了片刻，见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简单的发髻，皮肤是常年劳作的麦色，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她浇水的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疼了那些菜苗。

“姑娘。”林云扬声道。

少女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转身，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到林云，眼神瞬间充满警惕，往后退了两步，紧紧贴着身后的土墙，像只受惊的小鹿。

“你……你是谁？”她声音细细的，带着怯意。

林云拱手笑道：“在下林云，乃问道学院杂道院首座。听闻姑娘有异能，特来拜访。”

“异能？”少女脸色发白，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你快走！”

“姑娘不必惊慌。”林云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杂道院收徒，不问出身，不究异能。姑娘能与草木沟通，实乃天赋，何必藏着掖着？若肯随我回学院，我可保你再无人敢欺辱，还能让你这天赋有用武之地。”

少女咬着唇，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动心了，却又怕被骗。

林云也不急，就站在门外等着。他知道这种受过惊吓的孩子，戒备心重，得给她时间考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刚才在山道上遇到的那个高个弟子。

“就是她！”高个弟子指着院子里的少女，对身边的汉子道，“张爷，就是这丫头，上次坏了您的好事！”

被称为张爷的汉子三角眼一眯，盯着少女狞笑：“小丫头片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躲！给我抓住她！”

少女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林云眉头一皱，往前一步挡在院门口，羽扇一摇：“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太好吧？”

张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华贵，不像普通人，语气稍缓：“阁下是谁？这是我跟这丫头的私事，劝你别多管闲事。”

“她是我要招的弟子，”林云淡淡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弟子？”张爷嗤笑一声，“就这乡野丫头？阁下莫不是脑子不好使？我看你是想英雄救美吧？也行，只要阁下肯出五百块下品灵石，这丫头我就让给你。”

林云还没说话，院子里的少女突然喊道：“我跟你们走！别为难这位先生！”

林云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满是决绝，心里了然——这丫头是被这些人欺负怕了，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想连累别人。

“看来是谈不拢了。”林云叹了口气，羽扇收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爷脸色一变：“阁下想动手？”

“不是动手，是镇压。”林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道基一层的修为瞬间爆发。那几个汉子不过是淬体五六层的货色，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眨眼间就被他打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连爬都爬不起来。

高个弟子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敢打张爷的人？你知道张爷是谁吗？”

林云看都没看他，走到张爷面前，一脚踩在对方胸口：“说，以后还敢来骚扰她吗？”

张爷被踩得喘不过气，哪里还敢嚣张，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先生饶命！”

“滚。”林云收回脚。

张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那高个弟子也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林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向院子里的少女，见她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多了些好奇。

“现在，姑娘可愿跟我走了？”林云笑道。

少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林云满意地点头：“善。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在门口等你。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苏清渊。”少女小声道。

“好名字。”林云赞道，“清渊，随我回杂道院，以后你这天赋，定能大放异彩。”

苏清渊没说话，低着头跑进屋里收拾东西去了。

林云站在院门口，看着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心里颇为满意。收徒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还顺带解决了个小麻烦，不错。

他抬头望向妙妙山的方向，仿佛能看到瀑布下那个仍在挥剑的身影。

杂道院，要热闹起来了。

傍晚时分，林云带着苏清渊回到了杂道院。他先让老陈给苏清渊安排了个靠近后院的院子，又让人去叫萧辰回来。

晚饭时，小厅里摆了一张方桌，林云坐在主位，萧辰和苏清渊分坐两边。苏清渊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显得有些局促，只敢小口小口地吃饭。

萧辰倒是落落大方，还主动给苏清渊夹了一筷子菜：“苏师妹，别客气，师尊做的菜可好吃了。”

苏清渊脸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师兄”，头埋得更低了。

林云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清渊，你不用怕。杂道院没那么多规矩，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擅长与草木沟通，这是天大的本事，我会为你量身打造一部功法，保证能让你学有所成。”

苏清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林云点头，“不过你刚到，先休息两天，熟悉一下环境。两天后，我再传你功法。”

“回师尊，多谢师尊！”苏清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起身行礼。

“坐下吃饭吧。”林云摆摆手，“以后在杂道院，不用动不动就行礼，显得生分。”

苏清渊乖巧地坐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格外明媚。

饭后，萧辰主动提出带苏清渊熟悉一下杂道院，苏清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出去了。

林云坐在厅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又浑厚了些，显然是萧辰的修为又有了精进。

果然，没过多久，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弟子萧辰突破淬体三层，宿主获得修为+20年，寿命+10年！

暖流瞬间席卷全身，道基一层的修为如破堤洪水，轻松冲破壁垒，稳稳停在道基二层。林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指尖微动，一缕剑气悄然凝聚又散去。

他看向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一如杂道院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姓名：林云

修为：80年（道基二层）

功法：《万剑归宗》（大圆满）

寿命：22/109

技艺：琴、棋、书、画、茶艺（全部大圆满）

评价：略有精进，可堪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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