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暴雨袭堤

林晏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江水翻涌的天际。夜风穿过麦芽初生的田垄，带着潮湿的腥气，这股味道成了不详的预兆。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木盒，指尖摩挲着那层温润的树脂。琥珀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藏着未曾言明的答案。穗穗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林晏的心跳莫名加快。可这土地，如今正被暴雨吞噬。

“快……快把竹笼……往这边挪！” 张桂兰的声音从堤坝上传来，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林晏心头震，抬头望，只见乌黑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雷声一阵接着一阵响。远处的江水已漫过第一道拦沙堰，几处竹笼结构开始松动，水势如猛兽般扑向刚萌芽的稻田。

“赵根生！去东边……看看有没……缺口！” 林晏大喊，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老农应了一声，提着火把冲进雨幕。雨水打在脸上，像针扎一般疼。林晏深吸一口气，转身奔向堤坝最险处。

暴雨倾盆而下，脚下的泥土早已泥泞不堪。几名村民正在加固竹笼，但水流太急，几处关键节点已被冲垮。林晏抓起麻绳，绑紧断裂的竹条。林晏绑着竹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穗穗在田边测试土壤的画面。

“林先生，那边有人在剪绳子！”一个年轻汉子忽然惊叫起来。

林晏心头一震，猛地抬头望去。果然，在堤坝东侧，一道黑影闪过，手中寒光一闪，正是割断竹绳的动作！

“赵根生！”林晏大吼。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一处竹笼彻底崩裂，江水瞬间灌入田间！

“拦住他！”林晏顾不得湿滑，拔腿便追。

可那人早有准备，几个闪身便消失在风雨中。林晏赶到时，只看到地上散落的竹片和被割断的麻绳。他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嵌入掌心也毫无知觉。

“是人干的？”赵根生喘着粗气赶来，脸色铁青。

林晏点头，眼中寒光一闪：“不是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与警惕。

“不能再等了。”林晏沉声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出深浅不一的灰斑。他的鞋子早已被泥水灌满，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在奋力地抢险，他们的身影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渺小而坚定。

“所有人集中到主坝，先把最关键的部分稳住！”

众人纷纷响应，冒雨抢修。可风雨太大，堤坝多处渗水，部分村民开始动摇。

“这样下去不行啊！”有人喊道，“再不撤，人都要被冲走！”

“我们辛辛苦苦种下的稻种，不能毁在这场雨里！”林晏高声回应，声音穿透风雨，“每一分时间，都是命！谁愿意跟着我守住这片地？”

沉默片刻，张桂兰率先跳入水中。

“我来！”她一把抓住断裂的竹笼，用身体挡住缺口，“大家别怕，我们一起撑住！”

几个妇人见状，也纷纷跳入冰冷的水中。她们没有工具，就用手、用肩膀、用整个身子抵住竹笼，阻止水流进一步侵蚀堤坝。

林晏心头一热，立刻组织其余人分段修复。他亲自跳入水中，感受水流冲击的方向，指挥村民们调整竹笼角度，尽量分散压力。

“这边再加一层麻绳！”他一边绑一边喊，“快！”

赵根生和其他壮汉也纷纷加入，众人合力之下，堤坝终于不再继续崩塌。

可就在众人稍稍松口气时，又是一阵骚乱传来。

“有人扔石头！”有人惊呼。

林晏猛然回头，只见几块巨石被推下堤坝，砸在刚修复好的竹笼上。紧接着，又有数人手持利刃，意图破坏更多结构。

“他们来了！”赵根生怒吼一声，抄起锄头迎上去。

林晏眼神一冷，迅速组织人手围堵。张桂兰挥镰逼退一人，动作干净利落。她的衣袖被水浸透，贴在手臂上，却毫不退缩。

“你们想害死全村人吗？！”她怒喝。

那人冷笑一声，挥刀砍来。张桂兰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踢中对方膝盖，那人踉跄倒地，被赶来的村民制服。

林晏趁机快速检查剩余竹笼结构，发现几处关键节点虽受损，但尚未崩溃。他立即安排人手加固，并命令赵根生看守现场。

“今晚的事，绝非偶然。”林晏低声对赵根生说道，“得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赵根生点头，目光沉了下来。

暴雨渐渐减弱，天边泛出一丝微光。堤坝终于恢复稳定，江水也不再肆意横流。众人瘫坐在泥泞中，筋疲力尽。

林晏靠在一块石头上，缓缓闭上眼。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上，凉意渗入骨髓。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一幕——那个蹲在田边、用麦芽糖棒测试土壤的女孩，嘴角带着笑，说：“土……嗯……能救。”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的稻田。虽然满目疮痍，但至少，它们还活着。

“林先生。”张桂兰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哑，“接下来怎么办？”

林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目光坚定：“修好它。比原来更好。”

就在这时，一名村民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林先生，这是从您的工具箱里找到的。”

林晏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若不停止驯水，下一次不是堤坝。”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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