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着夜色,青石村的风里,带着焦土的味道。林晏看着周围饥肠辘辘的村民,心里一紧,不自觉地跪坐在空地中央,双手死死地握着一袋麦种,身前是还没燃起的柴堆。他穿越到这里才半天,就深切感受到了饥荒的严重。村民们的眼神像刀子,饥饿让他们变得狂躁、警惕,甚至敌视。
林晏皱着眉,嘴里嘟囔,“生火……就想取个暖……”
火镰敲击着燧石,火星溅落,引燃了最上层的枯草。
火苗冒起,人群骚动。
几个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着补丁的汉子冲上前,把林晏推倒在地。有人抢走火堆边的干柴,有人踩碎了散落的麦种。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周围的村民叫嚷着,有人趁机踩踏,一个汉子涨红了脸,指着林晏,咬牙切齿,“我们都啃树皮了,你……还点火!”
林晏张口欲辩,却发现语言不通。他来自千年之后,刚到北宋,方言听不懂,更别说说服这群濒临绝望的人。
就在混乱之际,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
是穗穗。
她手里攥着一根麦芽糖棒,眼神灵动,嘴角扯出夸张弧度。穗穗趁着混乱,眼神慌乱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快速蹲下身子,用糖棒沾湿泥土,包裹着几粒残存的麦种,又把它们埋入脚下松软的土里。
“看!”她指着那片泥土,拉起林晏的手,示意他观察。
林晏怔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湿润的泥土与糖棒接触后,泛起细微气泡。
酸性土壤。
林晏心头一震,现代知识在这一刻复苏。他猛然意识到,这片土地并非不能耕种,只是需要改良。
但此时没人理会他的思绪,村民的愤怒还没平息。
一个村民扯着嗓子喊,“赶出去……”另一个村民打断他,“送县衙,钱县令……处置!”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行人身披官服,手持铁链,正是钱县令亲自带队而来。
众人纷纷退开,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混乱。
周围的村民推搡着林晏,尘土飞扬,林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钱县令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在林晏身上来回打量,眉头紧皱,冷声道,“此人私藏麦种,煽动灾民,扰乱治安,带回去问罪。”
林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兵卒将他押起。
就在此时,穗穗猛地扑向土坑,手指快速扒拉着泥土,将最后几粒麦种埋得更深。动作极快,几乎没人注意到。
她抬头看了林晏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记住这里。”她嘴唇轻动,无声地说。
林晏手不自觉攥紧,心跳加快,那片土,藏着希望啊。
他被拖走了,身后是冷漠的村民,是贪婪的钱县令,是破败的村庄。
林晏被押走时,青石村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他的脸颊,他看着周围冷漠的村民,心中一阵悲凉,脚下的土地,干裂、荒芜,偶尔有几株枯草在风中颤抖。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青石村的空气中弥漫着露水的清冷。
赵根生拄着锄头站在村口,望着不远处那片被踩踏过的空地。
昨夜的麦种已毁,可今晨,却有一抹嫩绿从泥土中探出头来。
他蹲下身,拨开泥土,细细查看那株幼芽,眉头越皱越紧。
“奇了怪了……”
他喃喃自语,转身走向村里,清晨的村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赵根生匆匆走过,打破了这份宁静,召集了几名老农过来查看。
不多时,村民们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妖术?” “昨天明明踩碎了,怎么今天就发芽了?” “莫非这外乡人真有神通?”
赵根生沉吟片刻,抬头望向村口方向,那是林晏被带走的方向。
他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那株麦芽,轻轻拂去泥土,露出它柔弱却倔强的根系。
“不是妖术。”他缓缓开口,“是土变了。”
众人一愣。
“他说过,叫‘测土法’。”赵根生低声道,“我虽不信,但这芽,确实活了。”
村民面面相觑,原本愤怒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迹冲淡了些许。
他们开始怀疑,昨日是不是误会了那个外乡人。
而此刻,林晏正被关在县衙的牢房中。
牢房里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水珠顺着墙面滑落,滴答滴答地响,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林晏靠在墙角,额头冒出冷汗,事情,不简单呐。恍惚间忆起现代实验室,仪器闪烁。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我要活下去,我要改变这一切。”
而在村口溪边,穗穗独自一人蹲在昨晚埋麦种的地方。
她的小手刨开泥土,轻轻抚摸那几粒种子,像是抚摸亲人的脸庞。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值得的事。
她抬头望向远方,心中默默祈祷。
“愿这些种子,能长成一片金黄。”
风吹过田野,带着泥土的气息,也带来了希望的气味。
这一夜,火光熄灭,麦种劫难,却在灰烬中孕育出了新的生机。
而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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