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报上的死人脸

手机像个刚出炉的烤红薯，烫得林夏手心直冒汗。关机键按下去都快十分钟了，可最后那一下微弱的震动带来的感觉，像被小电流麻了一下，还顽固地赖在指尖，一路钻到心窝里，堵得慌。那个该死的蓝天白云头像！沈川他想干嘛？消失了三年，屁都不放一个，现在论坛刚因为她摔文件夹闹翻了天，他就冒泡了？是来看她笑话的？还是想兴师问罪？怪她让他的“光辉形象”和摔文件夹一起上了热搜？

呸呸呸！林夏使劲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个土得掉渣的头像连带乱糟糟的心思一块儿甩出去。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滚回自己那个巴掌大的宿舍，把门反锁，窗帘拉得密不透光，最好能变成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或者墙角的蘑菇也行。外面的世界太可怕，到处飘着沈川的传说和她自己的社死瞬间。

她使劲吸了一口教学楼外又热又闷的空气，埋下头，朝着宿舍区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子快得像要飞起来。太阳依旧明晃晃的，晒得人发晕，可她后背那层被吓出来的冷汗还没干透，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又冷又难受。

回宿舍最近的道，就是校园中间那条宽阔的主干道。路两边立着高高的宣传栏，贴满了学校的各种通知、活动海报和光荣榜。平时林夏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熟得不能再熟。

今天不行了。

离宣传栏还有老远一段距离，林夏的脚步就像灌了铅，越来越沉，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在十几米开外就钉住了，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宣传栏正中间，最显眼的C位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尺寸超大的海报！海报背景是明大图书馆那个标志性的圆顶，正中央印着一个男人的大幅半身照——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脸盘子棱角分明，鼻梁又高又直，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特有的沉稳，还有……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淡味儿。照片顶上，一行粗黑的大字杵在那儿，想看不见都难：

“明诚大学杰出校友论坛——对话硅谷新锐沈川”

下边是小一点的活动详情：时间——下周二下午三点整；地点——学校大礼堂；主办方——计算机学院、校友总会。

海报上那个男人，可不就是沈川！

林夏感觉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呼吸猛地一滞。那张脸，比三年前少了点青涩，轮廓更硬朗了，可那种熟悉感，还是像根小针，一下子扎进肉里。特别是那双眼睛，隔着薄薄的海报纸，就那么平静无波地盯着她，好像在无声地问：“文件夹摔得挺带劲啊？”

一股火气混着巨大的尴尬，“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晦气！真他娘的晦气！这才过去多久？这死人的脸就贴得满学校都是！怕她忘了文件夹的事儿是不是？非要这么提醒她？！

林夏想都没想，脚下一转，掉头就走，迈开大步朝着旁边那条通往小花园的岔路奔去。那条路绕远不说，地上铺的还是硌死人的鹅卵石，穿着高跟鞋走上去，脚底板能给你硌出印子来。但这会儿，硌脚也比看那张“死人脸”强一百倍！

“哎？林夏？你往哪儿去啊？”一个熟悉又带着点疑惑的声音从林夏背后追了上来，像个小石子，“嗖”地一下精准砸在她后脑勺上。

林夏身子一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那阴魂不散的闺蜜周晓同志又双叒叕追来了！她假装耳背，脚下生风，恨不得当场表演个瞬间移动。

“林夏！林夏！等等我！”周晓那是相当的锲而不舍，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几步就追了上来，一把薅住了林夏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停了。“宿舍楼在这边！你往小花园钻什么劲儿？那边绕远路，你这恨天高踩鹅卵石，脚脖子不想要啦？”她指着主干道的方向，一脸的“你是不是傻”。

林夏被拽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甩开周晓的手，眼神东瞟西瞟，就是死活不肯往主干道那边瞄。“我…我乐意！我想去小花园透透气，闻闻花香，不行啊？”她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理直气壮，可惜底气不太足。

“闻花香？透气？”周晓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顺着林夏刚才躲闪的目光方向一瞟，直接锁定了宣传栏正中央那张崭新的沈川海报。再看看林夏那张强装镇定却写满了“我很心虚”的脸，周晓瞬间福至心灵，脸上“唰”地一下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眼睛里的促狭光芒闪得能晃瞎人。

“哦～～～～～！”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老长，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那么点幸灾乐祸，“我懂了！我说怎么放着好好的树荫大道不走，非要跑去小花园晒油呢！原来某些人是怕看见‘海报上的死人脸’啊！”她还特意加重了“死人脸”三个字的发音，眼神在海报和林夏脸上来回扫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什么死人脸！你胡咧咧什么呢！”林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都尖得劈了叉，“我就是单纯想去小花园！那边风景好空气清新！”她猛地扭过头，大步流星就要往鹅卵石小路上冲，试图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无杂念”。

“拉倒吧你！”周晓笑嘻嘻地一个箭步又拦在她面前，双臂一张，活像个拦路打劫的土匪。“风景好？空气清新？主干道两边全是几十年的大梧桐树，树荫底下又凉快又舒服！小花园就巴掌大块地，这会儿太阳正毒，晒得花都快蔫了，空气能清新到哪儿去？能有树底下呼吸顺畅？”她凑近林夏，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能让旁边路过的几个同学隐约听见：“有些人呐，就是鸭子死了嘴壳硬！明明就是不敢看沈川的海报！怕看了一眼心跳一百八，腿软得走不动道儿吧？哎呀，理解理解，毕竟当年……”

“周晓！”林夏气得脸都快滴血了，真想扑上去用胶带把这损友的嘴封死！“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不敢看？一张破海报有什么值得看的！他本人我都见过八百回了！”话一吼出来，林夏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哦？是吗？”周晓像是终于逮着了天大的把柄，眼睛瞪得溜圆，“见过本人？那正好啊！得来全不费功夫！来来来！”她不由分说，再次伸出魔爪，一把牢牢攥住林夏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跟铁钳似的，拖着挣扎的林夏就往主干道宣传栏那边走，“既然见过真人，那更不怕看照片了！走！陪我去近距离瞻仰一下咱们沈大神的‘死人脸’！看看海报有没有把他拍丑了！万一真像你说的‘脸长显黑’呢？哈哈哈！”

“周晓！撒手！你给我放开！听见没有！我不去！”林夏被她拖得脚不点地，拼命蹬着高跟鞋往后使劲儿，身体几乎倾斜成了四十五度角。但周晓今天像是吃了菠菜，力大无穷，硬是拖着她往前挪。“怕啥呀！就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咱们林大女神不是自己说的嘛，早翻篇了，没关系了！那看看前任的海报怎么了？多大气多洒脱！”周晓一边拖一边嚷嚷，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

周围果然又有几个路过的同学被她们这拔河似的架势吸引了，好奇地看过来，还伴随着低低的议论：

“那不是林夏和周晓吗？”

“好像吵起来了？”

“海报？哦！看沈川学长的新海报吧？”

“论坛上不是说她刚刚……”

这些嗡嗡声钻进耳朵，林夏只觉得头皮都快炸了，脸颊火烧火燎。眼看就要被拖到宣传栏跟前，那张放大的“死人脸”离她越来越近，海报上沈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带着穿透力，直勾勾地盯着她，林夏彻底慌了神。

“看看看！谁怕谁啊！”她猛地用力甩开周晓的手，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她站定在距离海报只剩两三步远的地方，梗着脖子，强迫自己抬起下巴，眼神恶狠狠地、像刀子一样射向海报上沈川的脸。

“就这？”林夏故意用那种极其挑剔、能把人气死的语气大声点评，音量高得差点盖过树上的知了，“几年不见，怎么觉得脸拉得更长了？嘴角那点假笑僵硬得跟橱窗里的塑料模特似的！这西装颜色选的，黑不溜秋的，显得他脸更黑了！还有这眼神，死气沉沉的，一点神采都没有，一看就是天天熬夜加班给熬傻了！啧啧啧，硅谷也不好混嘛！看来混得也就那样！”她一口气噼里啪啦说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别人听不清。点评完毕，她还特别夸张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简直浪费老娘时间”的嫌弃表情，下巴抬得老高。

周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周围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也愣住了，大概完全没料到林夏会是这种“犀利毒舌评委”的打开方式。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噗——哈哈哈……”周晓是第一个绷不住的，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脸长！显黑！死鱼眼！外加塑料模特脸？林夏！你这嘴是淬了毒吧！哈哈哈哈！沈川学长要是亲耳听到你这点评，估计当场能气得背过气去！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飞出来了，扶着宣传栏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林夏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刚才强撑出来的那股气势瞬间泄了个精光。她狠狠剜了周晓一眼，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实话实说！走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吃饭！”说完，她再也不看那海报一眼，转身就朝着食堂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背影带着明显的仓促和逃离。

周晓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赶紧追上去：“哎哎，等等我！等等我！你这张嘴啊……哈哈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说真的，沈川学长这海报拍得是有点端着，没你骂的那么惨不忍睹啦！不过你这反应，啧啧啧，我对下周二可是越来越期待了！年度大戏啊！”

林夏闷着头，脚下生风，假装没听见。

校园论坛的八卦之火显然不会因为林夏的逃跑而熄灭。当林夏和周晓走进人声鼎沸、饭菜飘香的食堂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简直跟探照灯一样明显。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哼唧，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看，是林夏…”

“论坛那个‘文件夹杀手’…”

“听说她刚才在海报那儿…”

“把沈川学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噗，真的假的？这么刚？”

……

林夏硬着头皮，努力装作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目不斜视，直奔她最常光顾的那个打菜窗口。

“嘿！林夏！周晓！这儿！这儿有位置！”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起。

林夏抬头一看，是她们班的班长李涛，正坐在靠窗的四人座上朝她们使劲挥手，旁边坐着班上的女生孙梅，也是一脸兴奋。

周晓二话不说，拉着林夏走过去坐下。林夏刚松了口气，祈祷话题千万别扯到沈川，只听李涛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屏幕亮得晃眼，上面正是那个“八卦雷达陈默默默”发的热帖：“哎呀妈呀，林夏，你是真火了！论坛那个帖子彻底爆了！现在都飙到一千五百多楼了！全都在讨论你那个文件夹事件和下周二演讲呢！还有人开盘赌你会不会去！”

林夏眼皮狂跳，刚想张嘴否认，旁边的孙梅就激动地接过了话茬：“对对对！我也是刚刷到的！陈默学弟又更新了！就在刚才！”她也麻利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论坛，“喏！最新鲜的瓜！热乎着呢！”

林夏和周晓都凑过去看。

只见那个热帖下面，ID名为“八卦雷达陈默默默”的楼主，果然在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

【前线速报！热乎的瓜来了！】

就在刚才！校园中心宣传栏！我们的焦点人物林夏学姐终于跟沈川学长的海报来了个近距离亲密接触！

然！而！学姐的反应再次惊掉众人下巴！她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怀念或感伤，反而在海报前驻足良久（目测一分钟以上！），进行了一番言辞极其犀利的公开点评！（具体内容过于劲爆与私人，此处不便详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或被当事人追杀，请各位自行脑补或勇敢点，直接去采访林学姐本人[狗头保命]）

其闺蜜周晓同学全程亲眼见证，当场笑到捶地不起，形象全无！

学姐最后霸气甩下一句“饿死了，吃饭去！”潇洒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这剧情走向……简直是山路十八弯！学姐到底是真·放下屠刀（前任），还是在用毒舌神功疯狂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下周二，大礼堂，谜底即将揭晓！本直播间将持续为您追踪！风雨无阻！

PS：学姐点评原话堪称经典语录，语言犀利，角度刁钻，杀伤力巨大。有录音需求的同学（用于学术研究或自我警醒）请私信本人，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嘘][嘘]

“噗哈哈哈！”周晓看到最后那个“录音”和“价格公道”，再次笑喷出来，“这个陈默！真是钻钱眼里了！这种钱都想赚？也不怕被林夏灭口！”

孙梅和李涛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李涛看向林夏，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熊熊火焰：“林夏，你到底都点评了些啥金句啊？给我们学学呗？沈川学长拍得挺精神的啊？脸长显黑？还有塑料模特脸？真的假的啊？”

林夏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烫得能煎鸡蛋了。她脑子一热，“啪”地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动静不小，吓得旁边几桌吃饭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精神？精神个鬼！”林夏的声音因为羞愤有点劈叉，她指着食堂窗户外面——虽然根本看不到宣传栏的方向，声音拔得老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就海报上那张死人脸！死气沉沉！看着就让人心情不好！谁爱看谁看去！我吃饭！”吼完，她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气鼓鼓地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就对着餐盘里的白米饭一顿猛戳猛捣，好像那米饭就是沈川那张招人嫌的“死人脸”。

周晓、李涛、孙梅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再次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周围隐隐约约也传来几声“噗嗤”的偷笑声。

这一顿饭，林夏吃得味同嚼蜡。耳朵里听着周晓和李涛他们讨论周末去哪玩，脑子里却一团浆糊，全是海报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关机前一闪而过的蓝天白云方块、还有论坛帖子里陈默那阴魂不散的更新！那个家伙居然连她毒舌海报的事情都拍到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在她身上装了监控吗？

吃完饭，周晓提议去新图书馆吹空调写作业。林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宿舍？现在肯定也成了八卦集散地，说不定门口就蹲着“采访记者”。她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安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好好平复一下这颗被沈川搅得七上八下、快蹦出来的心。

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学校最偏僻的那个旧图书馆分馆。那地方藏在校园最角落，藏书都是些发黄的老古董，平时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空调更是摆设，时好时坏。只有几个钻牛角尖、要找冷门资料的研究生偶尔会去光顾一下。最关键的是，那里离贴满海报的主干道和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新图书馆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打定了主意，林夏对周晓说了句“我困得要死，回宿舍补觉”，便朝着与宿舍楼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穿过一片枝叶茂密的小树林，绕过杂草丛生、早就废弃的老操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栋爬满了绿油油爬山虎的红砖两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过，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跳跃的光斑，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几声遥远的鸟鸣。

很好，非常安全。林夏长长地松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木门。陈旧的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又刺耳的**。

旧馆里面光线有些昏暗，迎面扑来一股旧书纸张混合着淡淡霉尘的独特气味，凉飕飕的。一排排高大而沉默的书架，像一排排忠诚的老兵，矗立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书架上的漆皮都有些剥落了。林夏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目光快速扫过阅览室——太好了！空无一人，只有几缕阳光从高高的布满灰尘的老式窗户斜照进来，照亮了飘浮在空气中的细小尘埃。

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林夏蹑手蹑脚地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一排书架前，这里是小说区，平时更是人迹罕至。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看起来就很厚的言情小说，打算用它当个摆设，找个最角落的桌子发呆去。

刚转过身，她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旁边靠窗的阅读区，最里面那张堆满了老旧期刊杂志的桌子旁边，好像……坐着一个人影？！

林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种鬼地方也有人？！她吓得脖子一缩，整个人下意识就想往旁边高大的书架后面藏。

就在这时，那个坐着的人影似乎被这轻微的动静惊扰了，微微抬起了头，视线朝着书架这边平静地扫了过来。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带着一点慵懒的温度，从高高的、积着灰尘的旧式格子窗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那人的侧脸上。光线清晰地勾勒出那道高挺笔直的鼻梁，那微微抿着的、显得有些冷淡的唇线，还有那双……平静无波，却让林夏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差点凝固的眼睛！

“啪嗒！”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旧图书馆里突兀地炸开！

林夏手里那本厚重的、封皮花哨的言情小说，直直地从她变得冰凉僵硬的手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了积着一层薄灰的水泥地面上。书本落地时带起一小片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打着旋儿。

她像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惊涛骇浪般的两个字在轰鸣：

沈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