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逆天命挽狂澜，剑指并州困局！

并州六郡之地，虽经多年羌胡寇边、人口流散，如今仍有近二十万户，百余万之众。

这尚且不包括隐匿在各家坞堡庄园中的荫户。即便像蔺县这样的边陲小县，常住城邑的人口也有两千余人。

而一支羌胡能攻破屠戮一个两千余人的城邑，其规模至少已达数千骑。

羌胡兵卒虽悍勇，但随行往往有大批驱掠牛羊、押送俘虏的辅兵，真正的控弦之士，能战者不过半数。

然而，自从南匈奴内附以来，虽然朝廷在并州的经营已经日益荒废，但各边郡县邑皆有戍卒，少则百人，多则数百。

州治晋阳有常备州郡兵万余，加上各家坞堡部曲，防御力量本应不弱。

别说数千骑的羌胡大寇，就是数百骑的流窜小股，也当被迅速剿灭或逐出才是！

一个素以边军强悍闻名的并州，竟出现了“羌胡屠城邑”这等骇人听闻之事？这让王泽有些难以置信！

“子明！并州的羌胡，当真已猖獗到这般地步了？”

王泽目光如炬，隐含着三分震惊与七分怒火。

能让羌胡如此横行无忌，那便印证了王显对高幹的评价：庸碌无为！

“叔父，恐有过之而无不及！”王显沉声应道。

王泽的目光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一拍桌案：“高元才匹夫！愧为并州父母！尸位素餐，祸乱州郡！”这一次，连“使君”的尊称都舍弃了，直斥“匹夫”、“祸乱”，足见王泽此刻胸中愤懑。

良久，王泽强压怒意，眼神转为凝重与忧虑。

“若真如子明所料，并州大乱在即，祸患必然波及晋阳乃至整个太原郡。”

“我意，立即遣散门生学子，令其速归乡里避祸。”

“待你稍事休整，王家阖族即迁往冀州邺城。袁本初坐镇河北，兵强马壮，或可暂得安宁。”

肯定了危机迫近，这位当世大儒立即做出了举家避祸的决断。趋利避害，本是乱世生存之道。

然而，王显却缓缓摇头。

“天下汹汹，何处是净土？”

“叔父纵然避祸冀州，又能如何？”

“袁绍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帐下谋士倾轧，诸子争权。如今虽强，根基未稳，他日必有萧墙之祸！其地，非长治久安之所。”

见王显将袁绍这位名满天下的盟主也批得体无完肤，王泽感到今日受到的冲击一浪高过一浪。

“袁本初四世三公，海内归心，帐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岂是庸碌的高幹可比？子明何以断言冀州亦非善地？”王泽实在难以理解侄儿对袁绍如此苛刻的评断。

王显心中暗叹。叔父王泽精研经典，名冠天下，但于识人察势，终究被其盛名所蔽。他耐着性子道：“叔父，袁本初暂且不论。规避并州祸事，侄儿另有打算。”

知侄莫若叔。王泽眼神一凛，不等王显具体说明，便断然截住话头：“子明！《易》云：‘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如今尚是白身，当谨守本分，静观时变，岂可逆势妄为，以卵击石？”

“此事毋庸再议！过几日，不，明日你就随我打点行装回晋阳，三日后举家迁往邺城！”

“纵使冀州将来有变，那也是将来之事！眼下躲开并州这刀兵之劫，才是当务之急！”王泽言语斩钉截铁，虽一字未提关切，字里行间却满是对这位家族麒麟儿的深深忧虑。

四年前王显弱冠出游，仅带数人扈从便探访诸州豪雄，王泽便悬心了四年！如今侄儿刚归，竟又要行此险着，他如何能应允？

“叔父！”王显眼神如磐石般坚定，“我名显，显达之显；我字子明，当明耀于浊世！”

“若遇事只知裹挟家族避祸远遁，缩首藏形，又有何面目自称太原王氏子弟？有何资格承继先祖护佑边塞之志？”

王泽那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王泽的声音陡然拔高：“显，是显贵平安之显，非是显耀锋芒之显！你祖父给你取名【显】，是盼你一生显贵通达，平安顺遂，非是让你在这乱世烽烟中显山露水，以身犯险！”

“你有几分才学韬略，就敢妄言‘明耀浊世’？这天下胜过你的才智之士不知凡几！”

“方才还欣慰你锐气内敛、沉稳有度，转眼怎又如此轻狂孟浪？”

“你凭什么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挽这并州狂澜于既倒？”王泽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儒家虽有“修齐治平”之志，但那前提是身居庙堂！王显如今一无官职二无根基，凭何妄谈扭转乾。

“叔父，侄儿知道您忧心我年少气盛，恐壮志未酬身先死。”

王显上前一步，语气放缓，却带着千钧之力，“然，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纵前路坎坷，荆棘遍布，亦当砥砺前行，百折不回！”

“昔者荀子有言：‘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今日，侄儿亦言：既知天命欲倾并州，我辈更当奋起，逆天改命！”字字铿锵，如同金铁交鸣，是王显对这混乱世道发出的最强宣言！天意难违？那便由我辈来掌控这天命！

“子明，你……”王泽看着侄儿眼中那炽热如火焰、坚定如磐石的光芒，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眼神，让他恍惚忆起自己年轻时因才名太盛遭人构陷时的倔强与不屈！即便身处逆境，亦未曾磨灭心中那股浩然之气，终成一代经学宗师。

“唉……”王泽长叹一声，那激烈反对的气势渐渐消散，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老夫……明白了。”他终于不再试图强行扭转侄儿的意志。

良久。

王泽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智慧，语气也平和下来：“子明，你欲如何破解这并州困局？”

王显心中微松一口气。

若叔父执意要走，他身为晚辈，碍于孝道与家族责任，也只能跟随。

但叔父与堂兄弟们皆是纯粹的学者，不通晓乱世中的军政诡谲与杀伐之道。

唯有将他们置于自己目光所及之处，方能确保其周全。所幸，叔父最终选择了理解与信任。

“叔父，”王显整理思绪，清晰说道：“欲解并州羌胡之患，关键在于一人——刺史高幹！”

“高幹此人，每在并州多待一日，放任豪强、勾结胡虏，则并州局势便恶化一分，边民之苦便深重一层。”

“因此，侄儿恳请叔父助我，替一人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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