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堪是人中驴马

这叫爷之所以人称叫爷，不光是他学那青楼中的美人在男人胯下娇羞喊叫的声音学的像，更是他本人在乞丐当中是有大见识的人。

来此处潇洒的很多官老爷公子哥他都认识，只要他拿着破碗上前叫一声某某家公子，某某家大人，那人瞪他一眼，折扇一挥，就会命下人赏他几个铜板。

当然有时如果那人嘴中哼上一声，他也难免会挨上一顿胖揍。

不过这等本事也是其他乞丐学不来的，一般乞丐连自己亲爹亲妈都不知道是谁，更别提认识那些达官贵人了。

他们碰到有钱人只会可怜兮兮的喊上一句：“老爷，太太施舍点吧，家里老人孩子都快饿死了！”然后大多时候都会被人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赶走。

叫爷细细咂完那口鸡腿，便将剩余的鸡腿随手一扔，其他几个乞丐急忙上前伸手去接，随后争抢起来。

叫爷有跟富人要钱的本事，嘴里不缺吃食，可跟着他的乞丐每次捡到或要到好的吃食，都会奉给他吃上第一口。

这是叫爷的规矩，老子是叫春街的老大，这里的乞丐不管是施舍到的或是捡到的东西，都是他的，上交给他之后，他再施舍给下面的乞丐。

叫爷用不知哪里捡来的树枝剔了剔牙，一脸高高在上的表情笑道：“狗剩，昨晚春梦做多了，现在还神魂颠倒呢，竟敢跟你叫爷叫板了？”

狗剩揉了揉肿痛的腰，看着快被分吃光的鸡腿，心中一阵肉疼，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叫爷，你这下脚也忒黑了点，这叫春街虽说是你的地盘，可艮城半数的有钱人晚上都会往这里跑，好东西多的是。”

“你看你们几个吃的肥头大耳的，哪里还像乞丐，给你们配上一身锦缎，倒像是哪家大户里走出来的老爷。”

“我在这也混了十多年了，咱俩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我捡的鸡腿，怎么也得分我一半不是。”

叫爷吐了一口老痰，不屑道：“你个小杂种，还想跟我分一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

“还想当我老子，我老子生我下来不管我，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你怎么不去死？！我看你也就配当个龟公！”

狗剩也不生气，笑道：“当龟公有什么不好，每天不光有客人吃剩下的大鱼大肉，还有美人揩油，甚至花魁的屁股都能摸上几把！”

“当龟公可是小爷毕生的梦想！你们这帮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叫爷吐掉嘴中树枝，朝他身旁的几个乞丐挥了挥手，怒骂道：“小杂种，不知在哪学了句鸟语，还在你叫爷跟前拽上了，给我揍他！”

那几个乞丐闻言一哄而上，狗剩见状俩鸭子加一个鸭子，撒丫子就跑。

他虽刚十五的年纪，可身高已比普通成年人都要高上几分，再加上平时嘴欠没少让人追，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好本事，所以那几个乞丐刚追出几十米远，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狗剩跑出叫春街，因为肚子里没食，累的气喘吁吁，只能悻悻的朝家走去。

这叫春街是不能去了，一来怕再碰上叫爷他们，二来这叫春街一般都是有钱人，越是有钱的人家，他们越不会给乞丐施舍东西。

反倒是梨花巷的穷街坊，看他可怜，会经常施舍给他点吃的，不然他三岁的时候就饿死了。

回到梨花巷，狗剩只需喊几声大叔大娘，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不需要说别的。

那些人便会一边怜惜的说道：“狗剩，今天又没要到吃的，我家里还剩点吃食，这就给你拿去。”

一边匆匆向屋内走去，拿出一些吃食来给他。

狗剩拿着吃食回到家里，吃饱喝足又美美的睡了个午觉。

饱暖思姑娘，狗剩睡醒了起身仔仔细细洗了把脸，向叫春街走去。

半路上恰巧碰到三十来岁，前凸后翘，风韵犹存的二寡妇儿。

自从狗剩十四岁长开了之后，基本上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恰巧碰上二寡妇儿。

他一脸坏笑道：“二姐，又满大街寻汉子呢？你那早死的相公留下那么多家产，他又早死了爹娘，全家就剩你一个人了。”

“我看你还是把我带回家养着得了，既解了你夜夜孤枕难眠之苦，我又不用天天为吃饭发愁了不是！”

二寡妇儿笑骂一声：“你个小赤佬，龟儿子，又跑去叫春街偷看人家行房事去？”

不知是故意，还是嫌小巷两侧路不好走，她走在路中间与狗剩擦肩而过，狗剩顺手在她圆润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掐完还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二姐，晚上还是那个时辰洗澡吗？”

二寡妇儿“呦！”的大叫了一声，笑的春花荡漾。

待见狗剩走远之后，二寡妇儿开始心中愁苦。

“这小乞丐虽然脏了些，可脸蛋长得还是蛮好看的，个子也高，尤其是那方面，有一次偷看我洗澡，那里吓了我一跳。”

“就是这小子总是偷看，每次看的人家都心痒痒，却也不摸进来，真是有贼心没贼胆！”

狗剩在叫春街溜达了一圈，也没见叫爷那帮人，便躺在一个小桥下阴凉处又睡了一觉。

待到夕阳西下，叫春街开始慢慢热闹了起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各楼的招牌在大街上叫卖。

“呦！这不是关老爷吗，快进来坐坐啊！”

“呦！李公子，好久不来我丽春院了，奴家都快想死你了！”

......

狗剩也被嘈杂声吵醒，不过他一直等到明月高悬才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恰巧此时一叶扁舟从小桥底下经过，狗剩打眼一看，原来是春花楼的秋月姑娘正扑在一漂亮公子哥身上乘船赏月。

他笑喊了一声：“秋月姑娘好雅兴啊！这么早就出来赏月！旁边这位公子内秀于衫，高耸挺拔，真堪是人中驴马！”

那公子哥微微侧头看向狗剩，狗剩看向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竟似女人的眼睛一般，狭长妩媚。

恍惚间，狗剩在他的眼睛中似又看到了不一样的光彩，像翩翩美人在月下挥剑起舞，像金山银山慢慢向他靠近，像一整只烧鸡跳下烤炉向他奔跑而来......

正当他如痴如醉之时，忽的大脑似被针扎的疼了一下，眼前的景象消失不见，那双眼睛还是眼睛。

船上的漂亮公子哥神情一凛，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小乞丐竟能在呼吸间就破了他的魅惑之术，即使金丹强者在他的魅惑之下也得迷失一段时间。

转念一想，大抵是这小乞丐没见过什么世面，心中欲望少的缘故吧！

秋月姑娘以为漂亮公子哥冻着了，又用力抱紧了他些。

公子哥轻抚了一下秋月白皙的脸颊，不屑的看了狗剩一眼，许是想在秋月姑娘跟前显阔气，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丢向了狗剩。

那锭银子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狗剩的手里。

狗剩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虽然小了点，不过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讨到赏。

心想这买卖不错，之前自己怎么没想到，看来以后有挣钱的活计了，这好日子不是马上就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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