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一次团队任务

陈凡握着那枚冰凉的、代表着新身份的黑色证件，基地内急促闪烁的红光映照在他平静的脸上。他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十五分钟后，一辆通体漆黑、外形狰狞的特种防爆车从地下基地的另一个出口呼啸而出，汇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车厢内部，空间并不宽敞。冰冷的金属内壁上固定着各种设备接口和武器挂架，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车窗由厚重的防弹材料制成，只能看到外面模糊流淌的灯光，将车内与外界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陈凡的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作战背心，裸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盘绕，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叫李猛，力量型觉醒者，此刻正低着头，用一块鹿皮软布，专注地擦拭着一柄造型夸张的战术短斧。斧刃在车顶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森然的寒芒。

他全程一言不发，但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气息，无形中增加了车厢内的压迫感。

而在陈凡的身边，则是那个在走廊里遇见的、名为赵峰的技术员。他与李猛的画风截然不同，身材瘦高，穿着一件多口袋的战术研究服，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台便携式多功能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嘴里不时念念有词，全是些陈凡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灵能逸散频率异常，峰值波动1.7...空间结构张力系数低于F级裂缝平均阈值...有意思，是新型态还是数据误报？”

林清雪坐在副驾驶位上，通过内部通讯器与总部进行着最后的确认。

片刻后，她关闭通讯，转过身来，冰蓝色的眸子扫过车内的每一个人。

“任务简报。”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车内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李猛擦拭斧刃的动作停了下来，赵峰也抬起了头，只有他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疯狂滚动。

“目标：F级裂缝【哥布林矿洞】。地点：西郊第三废弃工业区。根据数据库历史数据比对，该类型裂缝内部怪物以低级哥布林为主，群体出没，狡猾但战斗力低下。”

“主要威胁有三点：一，无处不在的简陋陷阱。二，可能存在的哥布林萨满，能施放低级诅咒和削弱类法术。三，极小概率出现的变异精英体，比如哥布林工程师。”

林清雪的简报言简意赅，全是干货。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赵峰就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继续操作他的终端。

“陷阱和诅咒能量场都在我的探测范围内。我的‘深空’多频谱探测仪，可以扫描出裂缝内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活体目标和异常能量陷阱。只要按照标准作战流程推进，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对自身专业的绝对自信。那言下之意很明显：有我的专业设备在，这次任务不过是一次常规清理，任何额外的因素都是多余的。

他的话，让车厢内本就有些凝固的空气，又添上了一层微妙的隔阂。

李猛那双锐利的眼睛从战斧上抬起，落在了陈凡身上。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顾问”，眼神里没有赵峰那种轻视，只是一种纯粹的、军人式的直接。

“顾问，”他沉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你负责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连正在操作终端的赵峰，手指也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耳朵竖了起来。

林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凡，她也想知道，这个她亲手招进来的“技术顾问”，会如何定义自己的位置。

陈凡的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他靠在椅背上，神情自若。

面对李猛的直接和赵峰的含蓄质疑，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李猛。

“我负责处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的标准设备，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李猛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赵峰膝盖上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设备，没有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去擦拭他的斧子。

而赵峰，那一直高速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则彻底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丝错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嗤笑，然后便扭过头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屏幕上，仿佛再多看陈凡一眼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那种无声的、属于顶尖专业人士的傲慢与轻视，已经表露无遗。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防爆车轮胎碾压路面的沉闷声响。

“吱嘎——”

防爆车一个精准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目的地。

厚重的车门发出泄压的轻响，向两侧滑开。一股混杂着铁锈、尘土和植物腐败气味的湿冷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眼前，是一片被月光笼罩的废墟。

巨大的厂房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骨架，破碎的玻璃窗在夜风中发出呜咽，半人高的杂草从龟裂的水泥地里野蛮地生长出来，四处都透着一股死寂和荒凉。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扭曲了。

一个不规则的、大约有两人高的空间裂口，正悬浮在半空中。它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紫色，边缘不断地闪烁、蠕动，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嗡鸣声从裂缝中传出，让人的耳膜感到阵阵不适。周围的温度，也比其他地方低了好几度。

这就是裂缝。

连接地球与异次元的通道。

“开始作业！”

林清雪一声令下，赵峰立刻提着他的终端和几个箱子跳下车，动作麻利地在裂缝前五十米处的一块空地上，开始架设他的设备。

“灵能稳定场发生器启动！”

“多频谱探测阵列展开！”

“数据对接……对接成功！开始扫描裂缝浅层空间结构！”

他像一个战地指挥官，嘴里不断喊出各种指令，熟练地操作着那些精密的仪器。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在他的设备上亮起，一道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裂缝的方向扩散开去。

他的脸上，满是专注与自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将身后的陈凡等人彻底当成了空气。

林清雪和李猛则一左一右，持枪警戒着四周，动作标准，眼神凌厉，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只有陈凡，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

他没有专业的设备，没有强大的个人武力，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又看了看远处忙碌得如同八爪鱼的赵峰。

林清雪的目光从裂缝上收回，落在了陈凡身上。

她没有去调解赵峰和陈凡之间那种显而易见的对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异常现象控制局，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里，任何语言上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信任，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她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响起，冰冷而直接，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价值吧，顾问。”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陈凡，下达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指令。

“在进入之前，我需要更精准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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