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初显

执法殿内，檀香与剑气的清冽交织，空气肃穆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轻响。

魏无极端坐于紫木案后，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落在凌尘身上。他身后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执法”二字，隐隐散发着镇压人心的威势。

“你可知，擅动兵器伤执事，按宗门规矩当如何处置？”魏无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比刘执事的威压更让人心头发紧。

凌尘垂眸，双手握剑于腹前，语气平静：“回长老，弟子不知。但弟子只知，人若犯我，我必还手。”

“放肆！”侧立一旁的执法弟子厉声呵斥，“魏长老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

魏无极抬手止住执法弟子，眼中反而多了几分兴味：“哦？你这性子，倒不像个三年都逆来顺受的人。”

他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转向凌尘手中的铁剑：“把剑给我。”

凌尘依言递上。魏无极握住剑柄，只轻轻一振，剑身在他掌心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剑身原本黯淡的光泽竟泛起一层莹润的白光。

“凡铁铸就，剑身有七处细微缺口，是你平日自己打磨的？”魏无极捻着剑刃细看，突然问道。

凌尘一怔，随即点头：“是。弟子修为低微，买不起好剑，只能自己多费心保养。”

这柄铁剑是他入外门时领的，三年来被其他弟子抢去当劈柴刀、砸石头用了无数次，早已残破不堪。他夜里修炼之余，总会用细砂纸一点点打磨缺口，用兽油养护，这才勉强能用。

魏无极闻言，将剑递回给他，眼神柔和了些许：“能在困境中守得住本心，难能可贵。”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几分：“但你可知，你方才那一剑，为何能伤到筑基期的刘执事？”

凌尘心中一动，知道关键在此，老实答道：“弟子不知。只觉当时灵气运转格外顺畅，剑招随心而发，似有星辰引路。”他故意隐去了玉佩和《天星诀》的事，只以“星辰引路”含糊带过。

魏无极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你修炼的功法，不是宗门的基础心法吧？”

凌尘心跳骤然加速，正想找借口掩饰，却听魏无极继续道：“不必紧张。青云宗虽有门规，却也不禁弟子另修他法，只要不堕入魔道即可。”

他起身走到殿中，随手从墙角拿起一柄备用的木剑：“你再演示一遍‘流萤式’给我看看。”

凌尘握紧铁剑，深吸一口气。方才在资源殿是生死一线的本能，此刻在执法长老面前，他反而多了几分从容。脑海中浮现出昨夜观星时的轨迹，北斗第七星摇光的弧度与剑招的转折完美重合，灵气顺着经脉奔涌，与空气中稀薄的星辉交织。

“嗤！”

剑光乍起，如秋夜流萤掠过草地，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避无可避的灵动。剑风扫过，案上的烛火猛地向一侧倾斜，火焰却丝毫不散。

魏无极手持木剑，只轻轻一点，便精准地磕在凌尘的剑脊上。

“叮！”

两剑相交，凌尘只觉一股温和却浑厚的力量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铁剑险些脱手。但就在这瞬间，他顺着对方的力道手腕一转，剑尖如同灵蛇摆尾，竟绕过木剑，直刺魏无极肩头。

“好！”魏无极低喝一声，木剑横拦，稳稳挡住。两人一攻一守，转眼便拆了七八个回合。

凌尘越打越是心惊。魏无极明明只用了三成力道，步法也看似缓慢，却总能提前预判他的剑路，每一次格挡都恰好落在他力道最薄弱的地方。但奇怪的是，对方的力道虽强，却从不用蛮力压制，反而像是在引导他——每当他剑招出现滞涩，魏无极的木剑便会轻轻一引，让他自然而然地找到更顺畅的轨迹。

“停！”

魏无极突然收剑。凌尘收势不及，剑尖险险擦着他的衣袍划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剑身嗡嗡震颤。

“你这剑意，是观星悟出来的？”魏无极看着柱子上的剑痕，语气带着一丝惊叹。那剑痕入木三分，边缘却光滑如镜，显露出的控制力远超炼气六层应有的水准。

凌尘点头：“弟子偶尔会观星，觉得星辰运行的轨迹与剑招颇有相通之处。”

魏无极抚着胡须，朗声笑道：“好一个‘星辰轨迹’！青云剑法的‘流萤式’讲究‘快’与‘巧’，你却悟出了‘势’，单凭这一点，就比内门那些只知死练剑招的蠢货强多了！”

他转身回到案后，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瓷瓶：“这是《青云剑法补遗》，里面记载了我对‘流萤式’和‘惊鸿式’的注解，你拿去好生研习。这瓶‘聚气丹’，助你稳固境界。”

凌尘接过，只觉玉简温润，瓷瓶内香气清冽，显然是上品丹药。他心中感激，深深一揖：“多谢长老厚爱！”

“先别急着谢。”魏无极神色一正，“三日后，你再来执法殿。我会让内门弟子与你切磋，若你能胜，我便向宗主举荐，让你直接晋升内门。”

凌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外门与内门，简直是云泥之别。内门弟子不仅每月能领到十倍的修炼资源，还能进入藏经阁选功法，甚至有机会得到长老指点！

“弟子定不辜负长老期望！”

“但你要记住，”魏无极的目光变得锐利，“锋芒可以露，但不可无收。刘执事虽有错，终究是宗门长辈。你今日伤他，已犯了忌讳。三日后若表现不佳，不仅晋升无望，我还要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弟子明白！”

离开执法殿时，日头已过正午。阳光透过飞檐，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尘握着玉简和瓷瓶的手心微微出汗。

刚走到转角，就见楚天扬抱着一个布包，急得在原地打转。看到凌尘，他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凌尘！你可算出来了！我找你半天了！”

“怎么了？”

楚天扬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套崭新的青色劲装，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这是我攒的月例，给你买了套新衣服。三日后要跟内门弟子切磋，总不能还穿你那身打补丁的旧衣吧？”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快吃快吃，我特意去山下买的，还热着呢！”

看着楚天扬满是关切的脸，凌尘心中一暖。这三年来，整个青云门，也就只有这个憨直的胖子把他当朋友。

“天扬，”凌尘拿起一个包子，忽然道，“三日后，你来执法殿看我比试。”

楚天扬用力点头，眼睛瞪得溜圆：“那必须的！我还要给你加油助威！让那些内门弟子看看，我们外门也有厉害角色！”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群内门弟子。为首的正是赵坤，他看到凌尘手中的青色劲装，又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哟，这不是我们青云宗的‘大名人’凌尘吗？怎么，刚从执法殿出来，就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他身后的弟子纷纷哄笑起来。

“赵师兄，我听说他伤了刘执事？不会是耍了什么阴招吧？”

“就他那炼气六层的修为，给刘执事提鞋都不配！我看啊，是魏长老老眼昏花了！”

赵坤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尘：“三日后的切磋，正好我也会去。希望你到时候还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凌尘直视着他，眼神冰冷：“我拭目以待。”

赵坤被他眼中的锋芒刺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楚天扬气得脸都红了：“这赵坤太过分了！不就是修为高点吗？有什么好嚣张的！”

凌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咬了口包子，声音里带着一股笃定：“放心，三日后，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凌尘知道，三日后的执法殿，不仅是他晋升内门的机会，更是他向整个青云宗宣告——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他凌尘的路，要自己走，要用手中的剑，一步步劈开荆棘，直到刺破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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