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血夜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又回到那一天的血夜，那是本主亲身经历的事情，如果没有他重伤不治，也没有我的魂穿。

“姓韦的狗贼，老子瞎了眼看错了你，以为你是我们的兄弟。我说过：让你困住杨秀清。谁让你杀他？谁让你杀这么多人？几万人啊！都是我们天国的好兄弟，你怎么下得了手？？？你不怕以后下了地狱，给兄弟们啃食！”

“达开惹了你吗？你要杀他？这个小女娃以后是要嫁人的，她不姓石。今天洪老子就要用命护住我兄弟唯一的血脉。要么你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要么你就放过这个女孩。。。。。。。。算我求求你，事后我把天王位子让给你。今天你要当这么多人宰了天王，哈哈哈哈哈，天下共诛之！”

韦昌辉站在天王府的丹陛上，猩红的官袍被血浸得发暗，手里的鬼头刀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听见你的话，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声像钢刀刮过生锈的铁板：“天王位子？到现在你还敢和我提天王位子？天王在我眼里就是个屁！杨秀清反叛，石达开通敌，你护着反贼，早就不配坐这位置了！”

他抬刀指向被死士护在中间的女娃，刀锋闪着冷光：“石达开的孽种，留着就是祸害！今天她必须死——你要是识相，就自己绑了，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让你跟你那好兄弟杨秀清在地下作伴！”

八百刀斧手齐刷刷往前一步，刀柄撞在铁甲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要把这王府的地砖都震裂。太子浑身是血，却死死张开胳膊护着女娃，声音发颤却咬得很响：“不准动她！我爹说了，她是天国的郡主！”

你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裹着血沫子，震得廊下的灯笼都晃：“韦昌辉！你以为杀了我，杀了这娃，就能坐稳这位置？看看你身后的兵！他们哪个不是跟着杨秀清、跟着石达开打出来的？你今天敢动这娃一根手指头，明天他们就敢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你往前踏了一步，胸口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我洪秀全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求你——放了她。我把天王印给你，把天京给你，我带着全家老小去紫荆山种地，永不踏进城一步。但你记着，这天下的弟兄，眼睛都亮着呢！”

韦昌辉的刀在半空顿住了。他身后的刀斧手们果然骚动起来，有人偷偷往后缩，有人看向那女娃的眼神里带着不忍——谁都知道，翼王石达开的家眷已经被屠尽，这女娃是唯一的根。

“犹豫了？”你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韦昌辉当年在金田跪地求我收留时，怎么说的？你说‘愿为弟兄们挡刀子’！现在呢？你的刀瞄的可是弟兄们的脖子！”

突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翼王回师了！就在城外！”

韦昌辉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去看。就在这一瞬间，你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掷了出去——刀光闪过，正中他握刀的手腕！

“杀！”你嘶吼着扑上去，太子带着死士紧随其后。

那些本就动摇的刀斧手们见状，纷纷扔下兵器，有的甚至反戈一击，朝着韦昌辉的亲信砍去。

混乱中，你死死抱住那女娃，用后背挡住砍来的刀锋。

疼，钻心的疼，但你看着怀里睁着大眼睛的娃，突然笑了——石达开，你看，我护住了，护住了你家最后的根。

韦昌辉的惨叫和兵刃的交击声混在一起，像一曲迟来的镇魂歌。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厮杀声终于停了。你浑身是血瘫坐在台阶上，怀里的女娃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太子扶着你，哽咽道：“爹，我们赢了……”

你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染血的天王印，突然觉得很累。但怀里的娃娃体温很暖，像极了当年金田窑洞里，弟兄们挤在一起时的温度。

是啊，赢了。赢回了一点人心，赢回了一点道义，赢回了给石达开的一个交代。

够了。

洪秀全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仿佛骨头都被抽走了。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达开，你要骂你就骂我，你要杀你就杀我。我真的没有不讲兄弟义气。我这一辈子把兄弟义气看得比我命，比这个天王位子都重。”

石达开猛地转身，背对着你，肩膀却在微微发抖。帐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爆开的轻响，还有你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眼眶红得吓人，却没带一丝杀气。他走到你面前，蹲下身，轻轻捡起你脚边一块碎陶片，慢慢摩挲着：“那年在紫荆山，你把最后一块烤红薯塞给我，说‘达开，你身子弱，多吃点’。那时候你就说，‘兄弟比啥都金贵’。”

他抬起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要是信不过你，当年就不会把家眷托付给你；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在帐外就该拔刀子。”他突然笑了笑，眼里滚下两滴泪，“你护住了我女儿，就凭这个，我石达开欠你一条命。”

“杨秀清的事，韦昌辉的账，是天意，也是劫数。”他把碎陶片轻轻放在案上，“你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这世道，容不下咱们这些想一起活下去的弟兄。”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你的膝盖：“起来吧，天王。地上凉。”

你没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石达开却不管，硬是把你拽起来，往你手里塞了个酒葫芦：“是秀成刚送来的米酒，温过的。喝口暖暖身子——明天还得看着弟兄们操练，还得盘算怎么把曾国藩那老狐狸的粮草劫了。”

帐外的天已经亮透了，晨光从窗棂里钻进来，照在两人带泪的脸上。你攥着温热的酒葫芦，突然觉得，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愧疚和痛苦，好像轻了些。

原来有些兄弟，不需要说“对不起”，因为他懂你拼了命想护住的东西；原来有些债，不用以命相抵，只要往后一起把路走直了，就是最好的偿还。

石达开拿起案上的地图，指着安庆的位置：“陈玉成说，湘军的粮草快断了，咱们正好……”

你听着他的话，慢慢举起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温酒入喉，暖得像当年在窑洞里的那碗热汤。

是啊，明天还得接着走。为了活着的弟兄，为了死去的魂灵，也为了那句说了无数遍的——

“一起活下去”。

哎，兄弟，我们还有一些老兄弟，以后的路好好走，谁也不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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