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古道援手结新怨

官道上，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凝滞。

两个血衣楼的蒙面杀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马上，死死盯着地上那碎裂的箭头和旁边那颗不起眼的炒黄豆，眼神中充满了惊骇、茫然和一丝荒谬感。

炒黄豆？击碎精铁袖箭？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这已经超出了武功的范畴！

那劫后余生的劲装女子，同样震惊地看着林倦，又看看地上的“凶器”，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反应极快，趁着两个杀手愣神的功夫，猛地一夹马腹，催动坐骑朝着林倦的方向疾驰而来。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女子声音清脆，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两个蒙面杀手这才如梦初醒。被林倦那神乎其技的一手震慑，他们不敢再贸然攻击女子，但目标就在眼前，又心有不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和犹豫。

“朋友！”其中一个蒙面人沙哑着嗓子开口，目光紧紧锁定斗篷下的林倦，“血衣楼办事，闲人退避！阁下手段高明，但莫要自误，惹火烧身！”他试图用血衣楼的名头压人，语气却明显色厉内荏。

林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警告。他的目光越过两个蒙面人，落在策马奔到近前的女子身上。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鹅蛋脸，柳叶眉，此刻虽有些狼狈，但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清澈坚定，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她身上的劲装是上好的墨绿色锦缎，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显示出不凡的身份。

“血衣楼为何追你？”林倦的声音透过斗篷传出，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女子在距离林倦丈许外勒住马，喘了口气，急切地说道：“小女子苏晴，乃青云堡弟子！血衣楼恶贼觊觎我堡中秘传的‘流云剑谱’，设计害我父亲和几位叔伯！我拼死带出剑谱残篇，却被他们一路追杀至此！恩公，他们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

“青云堡？”林倦心中微动。青云堡在江湖上名声不坏，以剑法轻灵迅捷著称，堡主苏正阳也算一方豪侠。没想到也遭了血衣楼毒手。看来这血衣楼的触角，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胃口也更大。

“苏晴！交出剑谱，饶你不死！”另一个蒙面杀手厉声喝道，眼神却警惕地盯着林倦。

林倦的目光终于转向那两个如临大敌的蒙面杀手。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但落在两人身上，却让他们感觉如同被冰冷的刀锋刮过，浑身汗毛倒竖。

“滚。”林倦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

两个蒙面杀手身体同时一僵。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或者有任何异动，下一瞬间，那要命的炒黄豆，可能就会出现在自己的咽喉或者眉心！

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而冰冷。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恐惧和退意。任务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眼前这个神秘斗篷客，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阁下今日所为，血衣楼记下了！”沙哑声音的蒙面人撂下一句狠话，猛地一拉缰绳，“走！”

两人毫不犹豫，调转马头，如同丧家之犬般，沿着来路狂奔而去，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林倦改变主意。

看着两个杀手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苏晴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疲惫和后怕的神色。她再次看向林倦，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好奇。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苏晴没齿难忘！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他日青云堡若能渡过此劫，必当厚报！”苏晴抱拳行礼，姿态飒爽。

林倦的目光在苏晴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她提到“血衣楼”时。他淡淡道：“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晴，轻轻一抖缰绳，黄骠马迈开步子，继续沿着官道向前行去。

苏晴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冷淡，连名字都不肯说。看着林倦即将远去的背影，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催动坐骑追了上去。

“恩公请留步！”苏晴策马与林倦并行，急切地说道，“恩公可是要去落月峡方向？血衣楼在那一带势力盘根错节，眼线众多！他们睚眦必报，今日恩公救我，他们必然不会放过恩公！恩公虽然武功盖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 她眼神真诚，带着关切。

林倦勒住马，侧过头。斗篷的阴影下，苏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两道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照应？”林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确定，不会成为我的累赘？”

苏晴的脸颊瞬间涨红，有些羞恼，但想到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她梗着脖子道：“恩公！小女子虽然武功低微，但自问轻功尚可，也略通药理！绝不会拖累恩公！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恳求，“而且，我怀疑…我父亲他们…可能也被困在落月峡附近！恩公若去那里，或许…或许我们能找到共同的敌人！恩公，求您了！”

共同的敌人…落月峡…

林倦看着苏晴眼中那份深切的担忧和孤注一掷的恳求，沉默了片刻。

柳随风生死不明，落月峡如同龙潭虎穴，血衣楼布下天罗地网。多一个人，尤其是多一个被血衣楼追杀的人同行，无疑会暴露得更快，麻烦也更多。

但…这女子是青云堡的人，或许对落月峡的地形，甚至对血衣楼在当地的布置，有所了解？她父亲若真被困在附近，或许也能成为一个变数？

更重要的是，她眼中的那份为了亲人可以不顾一切的执着，让林倦想起了柳随风。

罢了。

“随你。”林倦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催马前行。

苏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多谢恩公！” 她连忙策马跟上，小心翼翼地落后半个马身，不敢再打扰林倦。虽然对方态度冷淡，但能答应让她同行，已是天大的恩情。

两人一前一后，在官道上沉默前行。林倦依旧能感觉到身后和山林间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窥探目光，只是现在，这些目光里，似乎又多了一丝针对苏晴的怨毒和审视。

麻烦，果然如影随形。

林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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