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衫客与血衣信

赵莽的脸，瞬间由猪肝色涨成了酱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握着鬼头大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林倦，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周围的青蛟帮喽啰更是噤若寒蝉，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颗神鬼莫测的花生米，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胆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敢管我青蛟帮的闲事？！活腻歪了不成！”他试图用帮派的名头压垮对方的气势，但底气明显不足，眼睛始终不敢离开林倦摩挲花生米的手指。

林倦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也没看见周围那些明晃晃指向自己的刀剑。他自顾自地又拿起一颗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剥开，将红皮搓掉，露出里面白生生的仁儿，然后丢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那悠闲的姿态，与酒馆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直到咽下花生，他才懒懒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被两个喽啰架着、气息微弱的沈默身上。沈默身上的血污已经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我是谁？”林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这间破酒馆的老板。至于闲事？”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血迹，“他倒在我店里，弄脏了我的地，这就算我的事。我的地，我的规矩。”

“你！”赵莽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行走江湖多年，仗着青蛟帮的势力和自己一身横练功夫，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酒馆老板用一颗花生米吓退？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好！好！好得很！”赵莽狞笑起来，眼中凶光毕露，“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他本想下令连林倦一起砍了，但目光触及林倦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一股寒意再次袭来，后半截命令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猛地改口：“先把那小崽子给我拖过来！老子就不信了！”

一个站在沈默旁边的喽啰，仗着离林倦稍远，又被赵莽的咆哮壮了胆，立功心切，伸手就去抓沈默的头发，想把他拖离原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沈默发丝的刹那——

林倦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捻着花生米的手指，再次轻轻一弹。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颗小小的花生米，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化作了一颗淡金色的流星！速度之快，带起一声短促尖锐的破空厉啸！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酒馆的寂静！

只见那抓向沈默的喽啰，右手手腕处猛地爆开一团血雾！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赫然出现，前后通透！他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整个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快！准！狠！

快到匪夷所思！准到分毫不差！狠到洞穿骨骼！

这一次的出手，比刚才打断刀尖更加震撼人心！花生米竟有如此威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暗器”这两个字的所有认知！这根本就是妖法！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个青蛟帮众的心脏。他们看向林倦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和恐惧，如同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赵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手脚冰凉。他看着地上哀嚎的手下，再看看林倦那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无聊神情的脸，最后一丝侥幸和凶性也被彻底浇灭。

“走…走！”赵莽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屈辱。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看也不看，狠狠地砸在离他最近的一张破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带上他！我们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率先转身，踉跄着冲向门口，连地上的断刀和受伤的手下都顾不上了，生怕慢一步，下一颗花生米就会钉在自己的咽喉上。

其他喽啰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抬起那个手腕被洞穿的同伴，连滚爬爬地跟着赵莽逃了出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酒馆内，只剩下花生米的余香、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头等人目瞪口呆，看着林倦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仿佛在看一尊下凡的神祇。

阿福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林倦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昏迷的沈默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外伤很重，但更要命的是侵入脏腑的阴毒掌力。

就在林倦准备将沈默扶起时，沈默沾满血污的手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林倦青衫的下摆。

他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吐出两个模糊不清、却让林倦眼神瞬间凝重的字眼：

“…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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