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

渐渐的林晚星的伤好一些，然后她就帮张婶一起干活。晚上，他们准备采一些野果子和蘑菇。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林子的湿泥裹着草屑，林晚星垫着脚够着矮树上的野果子，突然脚下打滑的瞬间，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尖叫：“救……”

手腕突然被攥住时，她甚至没看清谢砚是怎么冲过来的。他的力道很大，指尖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两人在坡边拉扯了几下，谢砚脚下的石子松动，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才稳住身形，将她硬生生拽了上来。

林晚星摔在他旁边，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抬头看见谢砚正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被她拽过的手腕上红痕刺眼，显然刚才那一下用了全力。

“对不住……”她有些结巴，“我不是故意的。”

谢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泥，没看她，只淡淡道：“走路当心。”语气听不出情绪，转身就要往回走。

林晚星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沉——这人好像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甚至有点不耐烦？

【叮！男二谢砚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3。】系统的提示音很平淡，【男二性格隐忍内敛，对陌生人警惕性高，此次救助更多是本能，好感提升有限。】

果然。林晚星撇撇嘴，想起书里写谢砚是天字楼的少主，习惯了独来独往，对谁都带着层防备。她追上去几步，从布包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你手腕红了，擦擦吧。”

谢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那方帕子，又看了看她，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去，却没擦，只攥在手里：“不用。”

林晚星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攻略任务，果然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她看着谢砚快步走远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这人，还真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回到小屋时，张婶正坐在炕边缝补，见她进来，眼睛一亮，从柜子里翻出个包袱：“晚星，试试这件衣裳。”

包袱里是件水绿色的襦裙，针脚细密，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领口还绣着几朵小雏菊。林晚星愣住了：“张婶，这……”

“前阵子帮镇上李大户缝活儿，他赏的，我穿不着，给你正合适。”张婶笑得和蔼，“快换上瞧瞧。”

林晚星心里暖烘烘的，这几天张婶待她像亲闺女，她也渐渐放下了戒备。换好裙子走出屋，刚想找张婶说好看，却听见灶房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是张婶和姨夫。

“……那女娃瞧着机灵，那小子身手好，城里的买家说了，两个都要，能换不少银子呢。”姨夫的声音透着贪婪。

张婶叹了口气：“夜里动手，别惊动了他们……也是没办法，家里等着钱给柱子治病呢。”

林晚星如遭雷击，浑身的血都凉了。

灶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晚星赶紧跑回屋内。

张婶和姨夫推门出来，去外面了。

林晚星看着这两个几天来对她关怀备至的人，只觉得喉咙发紧。那身好看的裙子像烙铁一样贴在身上，烫得她恶心。原来那所谓的“好”，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他们救她，照顾她，甚至给她买新衣服，不过是为了把她和谢砚当成货物卖掉。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砚的屋子，门紧闭着，他大概还不知道。恐惧和愤怒一起涌上来，林晚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必须告诉谢砚，必须跑。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嚣。

暮色刚漫进窗棂，林晚星就攥着衣角，在谢砚的房门外徘徊了好几圈，指节在门板上磕了磕，才鼓起勇气轻敲：“谢砚，你在吗？”

门很快开了，谢砚手里正擦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昏光里闪着冷冽的光。“有事？”他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晚星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慌张：“我……我刚才听见张婶和姨夫说话，他们要把我们卖掉，今晚就动手！”

谢砚擦刀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眸色深沉：“你确定？”

“确定！他们说城里有买家，还商量着怎么绑我们！”林晚星急得手心冒汗，“我们必须赶紧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砚将短刀收进鞘里，放在桌上，发出“咔”的轻响。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抬眼看向她，目光比刚才清亮了些：“你想怎么跑？”

“我听你的！”林晚星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觉得太依赖，赶紧补充，“我可以去找找有没有能藏的干粮，你熟悉这里，看看从哪条路走最安全……”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谢砚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些许。等她说完，他才缓缓点头：“好。入夜后，你到我房里来，我们从后窗走。”

林晚星松了口气，像抓到救命稻草：“真的？”

“嗯。”谢砚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紧张得发红的耳尖上，又很快移开，“别声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晚星用力点头，转身要走时，又被他叫住。

“小心点。”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似的。

林晚星心里一动，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整理桌上的东西，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她攥了攥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反复默念着“晚上见”，既害怕又隐隐有些莫名的期待。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下来。林晚星攥着包好的干粮，猫着腰溜进谢砚的屋子，依着事先说好的，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后。谢砚已经备好两根削尖的木棍，见她进来，递了一根给她，眼神示意“准备好”。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张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推开门，屋里黑黢黢的，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空荡荡的炕。

“人呢？”张婶低骂一声，声音里带着慌，“难道真跑了？”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撩开床帘看了看，确认没人，转身就往外冲：“当家的！他们跑了！快追！”

脚步声远去的瞬间，谢砚猛地拉开门：“走！”

林晚星跟着他往外窜，两人借着院墙的阴影往後门跑，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刚拉开後门闩，就听见张婶尖利的叫喊从院外传来：“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回头一看，张婶和姨夫举着灯笼追了过来，火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谢砚一把拽住林晚星的手腕，发力往前冲：“别回头！”

夜风灌满了耳朵，身后的脚步声和骂声紧追不舍。林晚星被他拽着跑，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手里的木棍被攥得死紧。她忽然想起白天在林子里，也是这样被他拉着，只是那时是避险，现在是逃亡。

“往东边跑！那边林子密！”谢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两人一头扎进黑沉沉的树林，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被树叶的沙沙声吞没，却没人敢放慢脚步。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张张开的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夜风卷着树叶的影子在脚下乱窜，林晚星被谢砚拽着往前冲，裙摆却像条不安分的蛇，总在脚踝处缠缠绕绕。她穿惯了牛仔裤运动鞋，哪受过这长裙的罪，跑起来束手束脚，好几次差点踩空。

“砰——”

脚下猛地被裙摆勾住，林晚星重心一歪，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快走！”谢砚立刻回身来拉她，身后的灯笼光越来越近，张婶的骂声都清晰可闻。

林晚星急得想哭，手忙脚乱地扒拉裙摆，可那该死的布料偏在这时缠得更紧：“我被绊住了！这破裙子……”

谢砚眉头紧锁，没时间多说，干脆蹲下身，抽出短刀在她裙摆膝盖处狠狠划了两刀。布料裂开，露出里面的衬裤，总算挣脱了束缚。他一把将她拽起来，几乎是半拖半扶着往前跑：“忍着点！”

膝盖的刺痛混着奔跑的颠簸，林晚星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心里把那身水绿色襦裙骂了千百遍。原来张婶给她穿新裙子，根本不是好心，说不定早就算准了长裙碍事，让她跑不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姨夫的吼声像炸雷：“抓住他们！别让小崽子跑了！”

谢砚突然变了方向，拽着她拐进一片更密的灌木丛，压低声音道：“蹲好，别出声。”

两人蜷缩在灌木后，能听见张婶和姨夫的脚步声从旁边冲过，渐渐远去。林晚星捂着胸口喘气，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低头看见被划破的裙摆，忽然觉得又气又委屈。

谢砚看了眼她渗出血迹的膝盖，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递过来：“擦擦。”

林晚星接过布，指尖触到布料的温度，心里那点委屈忽然淡了些。她抬头看他，月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藏不住的警惕。

“谢了。”她小声说。

谢砚没应声，只转头望向声音消失的方向，像是在判断追兵的位置。林晚星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条穿越之路，哪怕布满荆棘，有个人这样并肩逃亡，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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