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颠倒黑白

在班级秩序如散沙般混乱的当下，水塔组织这个我神仙同桌黄炳怡灵机一动的产物，竟然也借着混乱做大做强了。

不得不说，我这个同桌还真有点传销头子的天赋，四处鼓吹水塔拥有能沟通外星的神秘力量，还时不时用诱人的零食吸引同学。

徐浩龙也算是水塔组织的老干部，他对黄炳怡的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不遗余力地拉人入伙。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一轮分发学币，同学们每人的余额都大概有个六七十了，学校依然在上架好物，越来越多的例如扑克牌小塑料玩具等都从违禁品的名单中除去。

在黄炳怡二天花乱坠的宣传和零食的双重诱惑下，爱折纸飞机的刘浩海、痴迷金黄色金属的金则明，等四人先后被吸引加入。

“知不知道现在的水塔组织可已经不只是一个组织了！”课上，黄炳怡不怕死活的找我聊天。

“又想连累我嘛？”我没好气。

“知道水塔雇佣兵吗？”

“…”

“别不说话呀，我们现在可有六个人，只要你给了钱，或者给了零食什么的，那我们可以帮你办事啊！那纪律委员大人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好的思路这样我就可以赚到钱了！”

我大概想了想，应该就是上次偷听到的。张子悦用零食让黄炳怡和他水塔组织里的人在活动上捣乱，可没成想，这竟然成了生意。

“我嘞个水塔雇佣兵…”

“哎，刘阿克！是不是说话了？”正在讲话的老师忽然一个歪头，瞪着眼睛就冲了过来。

“倒霉，不知李攀又受了什么气…”下课后我找梁泽瑞吐槽。

“对啊，它今天就跟被诈骗了200万似的。”

“真要是就好了”

“哎那个黄炳怡…”我还没说完，刚打完水回来的李宇也插了进来。

“的确，根据这几次看，水塔组织规模渐大，其意义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不再是一个中二哥的灵机一动了”

“下节是班会，不知道又要审判谁？自求多福吧。”

梁泽瑞看了一眼课表，那课表如同发出了巨大的光芒让梁泽瑞翻了个白眼。

“哎，你没发现吗？我们就像是那个没被告知死刑时间的死囚一样，天天提心吊胆的。”

气氛凝重的班会课，李攀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上，冷峻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全班同学，帝王威压使得同学们都低着头喘不过气来。

“张子悦，田宜家，唐子林你们三个！！！我不说就不自觉是吧，都给我站起来！”

张子悦三人脸色大变，纷纷起身。

李攀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骤雨。

“同学们，经过严谨调查，张子悦、田家宜和唐子林三人在班级私自借给他人学币，扰乱跳蚤市场，致使诸多同学陷入烦恼……

总而言之，以不合理的高利息放贷学币，严重扰乱班级秩序与学校的学币管理制度。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没收张子悦等人通过违规手段获取的所有学币，以正班风校纪！”

老师的话语声音不大，但是说话的眉宇间透着一种强大的帝王威压，三人低着头，似乎都快哭了出来，但这种所谓的好学生嘴脸已然没用。

下课后，我故意路过张子悦，想看看他的反应，却见其好像正在游说一个同学，再看像其他两人也是如此。

再看看正在被游说的同学，似乎也在借贷中心前见过。

张子悦脸上挤出一抹虚伪至极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你借的学币得赶紧还回来，老师要没收我们违规所得，要是你不配合，大家都得跟着倒霉。你要是乖乖听话，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那同学有些慌乱，似乎也被刚刚李攀的气势吓到了：

“我用学币买的漫画书不小心弄破了，现在退回去根本换不回借的那么多学币，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子悦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要被查抄，却显得是在趾高气扬的收债，语气恶狠狠的：

“少在这儿跟我装可怜，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有你好受的！”

“还有你看什么看，滚一边子去！！看不见老娘忙着呢吗？”似乎是我停留的有点久，被张子悦注意到了。

为避免节外生枝，我选择离开。

不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但那同学似乎是被说服了，另一个课间，见田佳宜又快步来到我同桌黄炳怡面前。

我本打算在课间打个盹，正趴在桌上，于是顺势装睡偷听。

由于现在黄炳宜在水塔组织中的影响力已然非同小可，可以号召六七个人一起捣乱，用梁泽瑞的话说，属于摄政王级别田佳宜的话也明显客气了一点：

“黄炳怡，咱们之前你也知道，我们仨要是暴露了，那你也没好果子吃，你得帮我们说话呀！！”

“我为什么会暴露？”是黄炳怡的反问？还是智商有限？

“你先听我说！到时候，就说学币是正常借的，不然你吃了用学币买的零食，又还不上钱，老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现在大家得抱成一团，不然都得遭殃。”

黄炳怡似乎变了个姿势，椅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特么的！就不应该上这贼船，这下我不炸了吗？那都买零食了，零食我都吃了，那是1分钱都退不回来啊！劳木的！”

黄炳怡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考虑到依然装睡就显得太假了，我伸了个懒腰，假装起身。

这时，之前提到过的一个新加入水塔组织的刘浩海匆从一旁挤了过来，他后面跟着唐子林，似乎也刚被游说。

“我们也吃了不少零食啊，老师肯定不会轻易饶过我们。咱们得帮她们啊！对吧黄哥”

说着，他看向黄炳怡，听到黄哥这两个字，黄炳怡勾起嘴角不禁一番暗爽，可想到现在的情况，又收起微笑，有些犹豫。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吗？我们真的帮你说两句好话想让我解决一切吗？我感觉这个班已经出问题了…根本上的那种问题……”

刘浩海掐了一下黄炳怡自称用来沟通外星的左耳，压低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见，可奇怪的是，黄炳怡好像也没听见。

“我都说了，我的左耳是用来连通外星的，听不见话，你非对着我左耳说个啥？”

金则明也走了过来，有些急促的摸了摸鼻子，自然，没人想给自己找麻烦。

黄炳怡似乎还想说很多很多话，但又不知从何开始，憋了好一会儿，还放了个屁，无奈说道：“行吧，我听你们的……”

第二天，李攀利用数学课的部分时间，再次开启审判：“我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同学们来说说这三个，平时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干了什么坏事？”李攀用那个巨大的黑板用量角器，指向张子悦三人。

无人应答！

李攀有些意外，又有些愤怒，拿量角器重重的敲了敲讲台：“怎么回事？都哑巴了吗？现在我来和你们主持公道了，又都闭上嘴了！啊！快说！！”

无人应答！！

“哼…把柄哈？都被挟持了哈？合起伙来搞老师了哈？这算啥呀？向上管理？宦官心术？”

无人应答！！！

我隐约看见张子悦用手狠狠的掐了她前桌一个借了她学币的人。

那同学微微一怔，像是被上了发条的铁皮青蛙，尴尬机械而又极小的声音响起：“老师，她们没违规。”

张子悦似乎还觉得不够又狠狠的掐了一下，那人的脖梗，那同学抿了抿嘴：

“我们都是自愿借学币的，交易挺公平的……”说完，眼神慌乱地瞥了张子悦一眼，生怕说错话。

另一个同学也满脸无奈和害怕，有气无力的附和：“是啊，老师。”

“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把关系闹太僵了，您就别再追究了吧……”徐浩龙明显说的更直一点。

李攀气得脸色铁青，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那敲打响台的量角器，仿佛都要崩断：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我一定会彻查到底，张子悦三人的违规行为，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可我知道，面对同学们在利益裹挟下的集体维护，李攀一时间也陷入了困境，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李墨涵的一面之词，反而更容易让同学们误判成李攀的独断专行。

我皱着眉头，有些愤慨，本以为他只能主动一两个并结算投医的同学，可现在这种情况，真的是当着老师面颠倒黑白的节奏，这事要是成了，以后班里还能呆吗？

想到这，也许是青少年的气血上涌，我的世界史观作风，介入了故事，高声质疑：

“你们几个别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卑鄙手段鼓动同学，一起颠倒黑白！”

“对！你们利用大家的恐惧和利益，把同学们都逼到了你们这一边！这是被迫的妥协！是错误的，是应该被改变的！如若再这么下去，不堪设想！！”

上次试图调节跳到市场的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生从后门旁的座位站了起来，也开始反驳张子悦。

“对啊班级非得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就是啊，你们这种坏家伙怎么能管好班级？”

“你们不配当班委！”

一些本就没有利益瓜葛的同学早已按捺不住建议有人出头，也都大声的说。

金腾摩拳擦掌，一脸义愤填膺，似乎已经想去奉天敬难，清君（班长）侧了！“跟这种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班级呢！”

李攀一直并未说话，刚刚我及其他同学的愤慨发言，也源于李攀帝王威压的收敛。

她重重的敲了三下那传国玉玺水杯，一股强大的帝王威压倾泻而出！月球脸仿佛已经变成了月亮的化身，让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于月球，在真空中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和漂浮而漫无目的的无力感…

“经研究决定，张子悦，田家宜，唐子林三人，撤去班委职位！无需再管你流出手的学币，自己想办法凑够150！并在两周内全部上交！重点观察，方便记名扣分改造！去附加惩罚待定…”

这种强硬的一刀切的手段实在牵连太多，使得有些同学甚至开始发出抱怨的反对声，李攀并未在意，又拿起她的粉笔，继续上数学课。

课下，梁泽瑞摇摇头，神色凝重：“内阁解散了，看来班长要开始独裁了！咱们要不要打了清君侧的名义，捞一笔？”

“分析的还行，就是想法有点危险，你这跟在刚淹死完人还无人看管的游泳池里游泳有什么区别？这不顶风作案吗？”李宇金腾梁泽瑞三人开着玩笑，似乎为张子悦几人的落网而开心。

我神色凝重下来。“当朋友带上利用，则无情无义。当老师戴上压迫，则毫无师德。当邪恶带上利益，将裹挟大众！如若不加以阻止，千里之堤终将溃于蚁穴！”

“你觉得我们能置身事外吗？这次只是运气好，没有去借钱而已，下次呢？”

“所以…”

“我想…我们是时候改变一下这个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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