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元“股权”激励，你懂啥叫格局？

###第5章   一元“股权”激励，你懂啥叫格局？

天光大亮时，磐石村像是被水洗过一遍，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李老三和他那几个死党被麻绳捆得像粽子一样，丢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垂头丧气，再没了半分昨日的嚣张。几个民兵扛着枪，神气活现地守在一旁，等着公社派人来把他们押走。

村里的天，好像真的亮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大槐树下，不再是前两天的互相猜忌，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昨晚的惊心动魄。当苏建梅从牛棚里走出来时，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那目光里，不再有轻视和觊觎，也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和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这个女知青，不喊不叫，不动拳脚，就用一张嘴和几条规矩，把村里最横的滚刀肉给扳倒了。这本事，比拳头更吓人。

喧嚣的中心，很快转移到了那块银元上。

麻烦，也随之而来。

“那块银元，该归我！”瘦猴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挺着胸膛，觉得自己是头号功臣，“要不是我最后关头站出来，指证李老三，他能那么容易认罪吗？我冒着被他报复的风险，这功劳最大！”

“放屁！”王寡妇一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瘦猴脸上，“要不是李老三偷了我家的鸡，你婆娘能去找我吵架？能把事情闹大？源头在我这儿！我是受害者，银元理应赔给我当补偿！”

“不对不对！”狗剩不知道从哪里鼓起了勇气，也跟着小声说，“是苏知青让我去盯着的，也是我第一个喊抓贼的……我……”他话说得没底气，但意思很明白，他也想要一份功劳。

其他人也跟着起了哄。

“我们大半夜跑出来围堵，也有功劳！”

“对！见者有份！”

刚刚因为共同的敌人而团结起来的村民，在利益面前，瞬间又变回了那盘熟悉的散沙。争吵声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从动嘴升级到动手。

村长王老实急得满头大汗，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都别吵了”，却没人听他的。他求助似的看向苏建梅，这个烂摊子，只有她能收拾。

苏建梅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所有人的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走上前。

她一出现，嘈杂的场面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银元只有一个。”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分给谁，其他人都会不服。分碎了，它就不值钱了。这块银元，今天分了，明天就没了。”

她环视一圈，看着那些因为贪婪而涨红的脸，话锋一转：“但是，规矩可以有很多。只要立下了规矩，遵守了规矩，以后村里，就会有第二块、第三块，甚至数不清的‘银元’。”

众人愣住了，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苏建梅没有解释，而是直接看向王老实，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案。

“我提议，这块银元，不上交国家，也不分给个人。它就留在村里，上交集体，由王村长您亲自保管，成立一个‘磐石村公共奖励基金’。这就是咱们村的第一笔公账。”

王老实的眼睛猛地一亮。

“以后，谁给村里做了贡献，比如秋收收的粮食最多，或者谁主动修补了村里的公共财物，再或者，谁又抓到了破坏村子规矩的坏人，就从这个基金里，拿出钱来，对他进行奖励。”

这个提议，像是一颗炸弹，把所有人的小心思都炸得粉碎。

太高明了！

它完美地解决了分赃不均的难题。更重要的是，它给了所有人一个长久的、可以预期的希望。只要你为村子好，你就有机会拿到奖励。

王老实更是心花怒放。这不仅让他这个村长脸上有了光，手里还实实在在地多了一份权力——基金的保管和发放权。他看苏建梅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个女娃，太会做人了，太上道了！

“我同意！”王老实一拍大腿，当场拍板，“这是个好办法！对大家都公平！”

村长都同意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谁要是再跳出来说要分钱，那不就成了只顾自己不顾集体的自私鬼？

“但是，”苏建梅的声音再次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这次的有功之臣，不能不赏。”

她首先看向瘦猴。瘦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揭发李老三有功，但你过去手脚不干净也是事实。”苏建梅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功过相抵，你偷拿镰刀的事，既往不咎。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清白人。你觉得这个奖赏，如何？”

瘦猴愣住了，随即脸上涌起一阵狂喜。比起一块银元，“清白”这个身份，是他更渴望的东西。他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再也不敢提分钱的事了。

接着，苏建梅又看向王寡妇。

“李老三已经被抓了，等公社处理完，会清点他家的财物。他偷了你家的鸡，理应赔偿。村委会可以作证，从他家抄出来的东西里，优先赔偿你的损失。”

王寡妇也满意了，她要的就是一个公道，现在公道来了，还附带了实际的补偿，她千恩万谢地退到了一边。

最后，苏建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紧张地攥着衣角的瘦小身影上。

“狗剩，你过来。”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狗剩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

苏建梅转身回到牛棚，不多时，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却很沉的布袋子，直接塞进了狗剩怀里。

“这里面，是我省下来的半袋子粗粮，你拿回去。”

狗剩抱着那个布袋，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眼圈瞬间就红了。

苏建梅没有停，她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村长王老实说：“王村长，狗剩无父无母，活得艰难。以后他的工分，算在我名下，我每天分一半的活给他干，也分一半的口粮给他。我来带他。”

轰！

这一番话，比之前所有的安排加起来，都更让村民们震撼。

赏罚分明，拿捏得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她公开地、毫不犹豫地庇护了这个村里最弱小、最不起眼的一个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在这个女知青这里，遵守她的规矩，为她办事，得到的不是一块冷冰冰的银元，而是实实在在的粮食，是能让人挺起腰杆的庇护！

她的权威，在这一刻，不再是靠智谋和威吓，而是靠着这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护短”，稳稳地立在了磐石村的土地上。

苏建梅看着眼眶通红、死死抱着粮食不撒手的狗剩，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靠抓贼建立的权威，终究是暂时的。要真正把这个村子捏在手里，就必须彻底砸碎旧的、死气沉沉的工分制度。

她需要一套全新的，由她制定，由她解释，并且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卷”起来的贡献值体系。

秋收，就是她埋下第一颗种子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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