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味在狭小的废墟空间里弥漫,混合着野狗巢穴的腥臊和尘土气息,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属于死亡和腐烂的味道。林风瘫坐在冰冷粘稠的血泥中,左肩撕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带起阵阵眩晕。视野边缘的状态栏,【流血(轻度-肩部)】的字样微微闪烁,如同无声的催促。
那只被栓子捅伤的野狗,在不远处的废墟阴影里徘徊,喉咙里滚动着不甘的低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两具同伴尸体和三个活人,却慑于刚才惨烈的搏杀和栓子手中胡乱挥舞的木棍,一时不敢上前。
老张头拄着那根沾满狗血和脑浆的铁钉,靠着土墙剧烈地喘息,胸前的破衣被野狗临死前的獠牙划开几道口子,露出下面几道新鲜的血痕。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地上两只野狗的尸体,又看向瘫软在地、脸色苍白的林风,最后落在依旧惊魂未定、握着木棍的手还在发抖的栓子身上。眼神里,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一种更深的、带着审视和算计的光芒取代。
“栓子!别愣着!看着点那畜生!” 老张头声音嘶哑地喝道,打破了死寂。他踢了踢脚边疤脸野狗的尸体,又看向林风,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疲惫和某种试探的笑容:“林风小兄弟…好身手!够狠!要不是你最后那一下…我老张头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畜牲嘴里了!”
林风勉强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同样没什么温度的虚弱笑容:“张老哥…客气了…不拼命…都得死。” 他声音嘶哑,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老张头手中的铁钉和栓子的木棍,最后落在那只依旧徘徊的野狗身上。危机并未解除,这短暂的喘息,不过是下一轮风暴前的平静。而身边的“同伴”,比那受伤的野狗更让他警惕。
“咳咳…” 老张头干咳两声,目光转向屋内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野狗窝,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这畜生占了窝…说明这地方…它们觉得最安全!说不定…真有好东西藏着!林风小兄弟,你还能动不?咱们…赶紧翻翻?”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刚刚经历生死,连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要翻找“宝藏”。生存的压力和贪婪的本性,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林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撑着插在狗尸里的断矛,忍着肩头的剧痛,艰难地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才站稳。“死不了…翻!” 言简意赅。他同样需要物资,尤其是食物和药品。但他很清楚,一旦找到东西,眼前的“同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老张头见林风应允,精神似乎振奋了一些,示意栓子继续警戒那只野狗,自己则握着铁钉,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狗尸和血污,走向那个破布干草堆成的兽窝。他用铁钉扒拉着,动作粗暴,充满了急切的渴望。
窝里的破布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干草也散发着浓重的臭味。除了几根细小的鸟骨和一些无法辨认的毛发碎屑,似乎别无他物。
老张头的脸色沉了下来,失望和不甘爬满皱纹。他不死心,用铁钉狠狠戳着窝下的泥土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笃…笃…笃… 笃!
突然,在戳到靠近墙角某处时,声音变了!不再是沉闷的实心感,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空洞的回响!
老张头的动作猛地停住!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下…下面是空的!”
林风的心也是一跳!地窖入口?!
“快!帮忙!把这堆烂草挪开!” 老张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也顾不上林风有伤在身了,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用铁钉和脚去扒拉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干草破布。
林风强忍着恶心和肩痛,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也帮忙将那些沾满秽物的杂物推到一边。很快,一片相对平整、但被野狗长期趴卧踩踏得异常坚实的泥土地面露了出来。
老张头用铁钉沿着刚才发出异响的位置仔细地敲击、刮擦。泥土很硬实,但边缘处似乎有些缝隙。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用铁钉当撬棍,狠狠插进缝隙里,用力向上撬!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一块大约两尺见方、边缘极不规则、由厚实木板拼接而成的沉重盖板,竟真的被撬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重、带着泥土腥味和陈年腐朽气息的冷风,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成了!真的有地窖!” 老张头激动得脸都红了,招呼栓子:“栓子!过来!搭把手!把它掀开!”
栓子也看到了希望,暂时忘记了恐惧,把木棍往旁边一丢,跑过来和老张头一起抓住盖板边缘的凸起处。两人合力,憋红了脸,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嘎吱”声,终于将那扇沉重的木板盖板完全掀开,挪到了一边!
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洞口出现在三人面前!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陈腐霉烂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仿佛通往地底的墓穴。洞口边缘是夯实的黄土壁,一道粗糙的、用粗壮树干砍凿出的简易木梯斜斜地通向下方深沉的黑暗。
老张头迫不及待地探头朝下望去,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丢了下去。
“嗒…嗒…嗒…” 石子碰撞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不算太深,大概一丈多(三米多)。
“栓子!火!快!” 老张头急切地催促。在废弃荒村里,一点光源是巨大的奢侈,也是巨大的风险。但此刻,对“宝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栓子慌忙从怀里那个一直紧抱的破包袱里摸索,竟然真的掏出了一小截拇指粗细、用油纸勉强包裹着的火折子!还有一小块打火石!这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老张头接过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吹亮,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勉强照亮了他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和洞口下方一小段粗糙的木梯。他将火折子交给栓子:“你在上面守着!举高点!照着我!” 说着,不等林风反应,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抓着木梯边缘,试探着往下爬去。
林风站在洞口边,冷眼看着老张头敏捷(对于一个老流民来说)地消失在洞口,只有栓子手中那点微弱摇曳的火光,勉强映照出他佝偻的背影在木梯上移动。地窖下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吞噬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光明。
老张头下到底部,栓子手中的火光只能隐约照到他膝盖以下。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翻找的声音,还有老张头压抑不住的、带着狂喜的粗重喘息!
“粮食!哈哈!真的有粮食!!” 老张头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发霉了…但还能吃!还有…还有罐子!坛子!我的老天爷!”
林风的心也提了起来。粮食!在这个时代,比黄金还珍贵!但他没有动,只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断矛,身体微微调整角度,将洞口和栓子都纳入自己的警戒范围。栓子举着火折子,注意力完全被下面叔父的发现吸引,脸上也充满了激动和贪婪,暂时忘记了警戒那只野狗。
“咦?这…这是什么?” 老张头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硬邦邦的…埋在粮食下面…坛子封着口…”
下面传来瓦罐被打破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老张头的呼吸声变得无比粗重,如同破旧的风箱被拉到了极限!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经完全变了调,尖利、颤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喜和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
“钱…是钱!铜钱!整整一坛子铜钱!还有…还有…银的!是银饼子!我的老天爷!发了!我们发了!!!”
银饼子?!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林风耳边!铜钱是流通货币,数量多了自然珍贵。但银饼子!那是真正的硬通货,是只有富户豪强甚至官府才可能拥有的财富!在这个乱世,这已经超出了“活命物资”的范畴,这是足以让人疯狂、让人铤而走险、不惜一切代价的泼天富贵!
林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出现了!粮食还能分,但金银…足以让任何脆弱的同盟瞬间瓦解成生死仇敌!
几乎就在老张头狂喜尖叫的同时,林风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守在洞口、举着火折子的栓子,在听到“银饼子”三个字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震!他脸上原本的激动和贪婪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加赤裸裸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凶狠的光芒所取代!他握着火折子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弯曲,极其隐蔽地、缓缓地摸向了他刚才丢在一旁地上的——那根削尖的木棍!
洞口下方,老张头狂喜的喘息和摸索铜钱银饼的叮当声还在继续,充满了整个地窖,也如同重锤敲打在林风紧绷的神经上。而洞口上方,栓子那缓缓摸向木棍的手,在摇曳的火光下,投下了一道如同毒蛇般无声蜿蜒的、致命的阴影。
人心,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比荒村的野狗更凶残百倍!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眼中闪烁的,已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林风握着断矛的手心,渗出了冰冷的汗水。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身体的虚弱。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做出抉择,在金银的光芒亮起之前,在身后的木棍捅来之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五章:财帛动人心》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