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兰馨表妹

药堂的开张圆满顺利，该请的客人也都到了，美中不足的就是白二爷滋事。这件事让赵凤仪意识到，今后无论干什么都离不开官家的庇护，虽说他打白二爷那几个地痞流氓并非难事，但真正吓退白二爷的是樊凤娇——知府大人的二夫人。再有就是，从赵凤仪他爹做师爷帮他舅舅家打赢官司；他大哥赵凤礼买通官府夺占他和他娘的家业；清苑县县令痛快地允许他收养桃红，赵凤仪认为任何时候，在官府里都不能缺少一个代言人做依靠。

可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徐嘉文不可能永久待在保定知府的任上，权宜之计最好让邬廷猷去衙门里当差，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秀才。基于这种考虑，他也得将邬廷猷和兰馨的亲事促成，那样他和邬家以后也就成了亲戚，如果邬廷猷不愿去衙门做事，那就让邬廷猷到济和堂当个账房先生。

赵凤仪在家里一说，两个太太都反对，认为兰馨和邬廷猷不般配。赵凤仪问为啥相不般配，穆妍红答这不明摆着的事，那邬秀才要啥没啥，年龄又比表妹大许多岁，兰馨凭什么要嫁给他。赵凤仪道：“话是这样，但是我已经答应了邬秀才，我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这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让穆妍红找时间把兰馨接来。穆妍红说她把表妹接来倒行，但这事能不能成不敢保证，劝赵凤仪以后不要再揽这种事，这种事管不好最容易落不是。

济和堂开业后，有人开始上门求医问药。

药堂装修的时候，赵凤仪让家福把他的诊室隔开分成两处：一处为患者把脉开方，一处为有些患者做推拿按摩或针灸穴位，两室之间有门出入。药堂尚没来得及雇伙计，见方抓药暂时由家福兼替。穆妍红没事常带翠儿到药堂帮忙，一来看看药堂的生意怎样，二来帮家福整理一下药堂的内务。韩杏儿因身子沉重，留在家看管孩子并为大家做饭做菜。

开业后的头几天，有些人前来就医问药，也有一些人进来看看就走了。穆妍红奇怪，问家福什么原故，是不是这些人信不过咱家先生？家福想了想，一拍脑袋道：“大太太，我明白了。你看那来了又走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病，他们是专门来看咱们东家的。”

“为什么？”

“大太太，你想啊，开业那天东家不是教训了那白二爷。现在这件事保定城没几个人不知道，许多人都想来目睹一下赵爷的威仪。”

“真的？”

“错不了，大太太。虽说白二爷捣乱不是什么好事，但也无意间扩大了咱济和堂的声誉，以后到济和堂看病的人肯定会多了去。”

这天已近暮色，赵凤仪对家福道：“家福，已这般时辰了，估计不会再有患者前来就医。我有事先回去了，到点你就把门关上。”家福让赵凤仪有事就走，药堂里有他在只管放心。赵凤仪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道：“家福，你留意一下，看看有合适的伙计雇上两个，不能一时一刻都让你在这儿顶着。雇了伙计，咱俩好去祁州进药，这老在瑞安堂调剂药材终非不是长久之计。”家福说他会尽快去招聘。

又过了几天，穆妍红和翠儿坐着余四赶的马车去了赵凤仪的舅舅家。临走时赵凤仪再三嘱咐，见着兰馨，话不要说得太多，免得兰馨连见都不想见那邬秀才一面。穆妍红道：“知道了，我就是骗也得把你表妹给骗来，否则爷就没脸见邬秀才了，更没脸见邬小姐了。”

自从拜师收徒，赵凤仪一直让韩杏儿看管督促那几个孩子练功，韩杏儿满口答应。这天看没啥事，赵凤仪早早回家，想看一看铁头他们是否练得专心致知。赶巧园子里铁头他们没站桩练功，几人正追逐嬉戏，看赵凤仪进来顿时吓住。赵凤仪问天成他们玩多久了，天成磕磕巴巴回答有一会儿了。赵凤仪目光严厉看着铁头质问：“铁头，五人之中你是大师兄，你不好好地练功，却和师弟们一起打闹，你这大师兄是怎么当的？”铁头看着赵凤仪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赵凤仪接着道：“拜师那天我有言在先，如果谁违背了师命不好好地练功，那就按师规惩治。你是大师兄，今天我就先责罚你了。”赵凤仪说着从旁边拾起一根拇指粗的树棍。

看赵凤仪抄起树棍，铁头醒悟，撒腿就跑想去后院找他姐姐。可他哪里跑得过赵凤仪，被赵凤仪顷刻间赶上按住，随后树棍就往他的屁股上落。铁头疼得先是“娘啊”地喊叫，后来又改成“姐呀”地呼救。赵凤仪打完十下道：“今天先打你十下作为警告，下次再犯定要重重地惩处。”赵凤仪丢下树棍回到屋去。虽然赵凤仪下手不重，铁头还是被打得不轻。韩杏儿闻声出来见弟弟趴在地上直哭，俯身心疼地问铁头是谁把他打成这样。铁头委屈地哭道：“姐，是姐夫打的。”

“你姐夫？他为什么打你？”

“他说我不好好练功……”

韩杏儿一听立起身道：“好你个赵凤仪，为了练功就把我弟弟打成这样？看我跟你没完！”叫桃红帮她把铁头扶到她屋内。韩杏儿和桃红把铁头弄到床边，让桃红找药先给他敷上，她气冲冲地去找赵凤仪问个究竟。

一见赵凤仪没等说话，韩杏儿的眼泪先淌下，问赵凤仪凭什么把她弟弟打成那样？赵凤仪沉着脸不说话。韩杏儿哭道：“你欺负人！你欺负我们姐弟！”赵凤仪抚着韩杏儿的肩膀，讲他打铁头自然有他的道理。“屁道理！你打了人还有理了？”韩杏儿把赵凤仪的手推开。“杏儿！”赵凤仪提高声音道：“你别不讲道理好不好？你以为我愿意打他？我打他还不是为了他好？”韩杏儿说她知道赵凤仪是为了铁头好，可五个孩子，为什么偏偏就打他一个？

赵凤仪告诉韩杏儿，五个孩子，两个是外人，他要打，他能打那外人家的吗？天成和喜妹年纪小，而且又不是他亲生的，他能打他们吗？剩下的也就只有铁头了，谁让他是大师兄呢。看韩杏儿被说得消了气，赵凤仪继续：“这学武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当初我跟我师父学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那真是十年如一日！要不然我怎能练就这一身的功夫？就说这站桩吧，一站一两个时辰那都是平常之事……”赵凤仪抚今追昔道。

桃红拿着一个鼻烟壶大的瓷瓶进来。韩杏儿问她给铁头上药了么，桃红答没有，因为铁头不肯。韩杏儿问为什么？桃红红着脸说铁头不肯褪裤子。

韩杏儿拿过药瓶去给弟弟敷药，一边敷一边道：“铁头，今天这事不怪你姐夫，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你说你也是，让你练功你就好好练呗，你领着那几个孩子闹啥？这别人想让你姐夫教，你姐夫都不答应，你也就是沾了姐姐的光……这男人活在世上，就应该像你姐夫那样刻苦用心。你要是不好好地练功学本事，以后别说是创功立业，就是娶媳妇，那好一点的姑娘哪个能愿意？”韩杏儿瞥了一眼桃红，桃红慌忙把头低下。

“以后你要是再不好好地练功，到时候别说你姐夫，就是姐姐我也得揍你！”说着，韩杏儿在铁头那红肿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铁头立时疼得像杀猪般叫……

兰馨被接来了。

兰馨看到赵凤仪就和他拥抱：“表哥，你可把我想死了！”赵凤仪推开兰馨道：“表妹，别这样，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这可不是你小时候。”穆妍红问兰馨小时候怎么了？兰馨讲她小的时候，表哥经常背着她，还抱过她。后来她长大了，就希望有一天表哥能娶她，没想到让两个嫂子先给得了去。韩杏儿道：“表妹，你现在嫁给你表哥也不晚。你要是心不甘，那我和你妍红嫂子干脆就退让。”兰馨撇了撇嘴，反诘漂亮话谁不会说，真要到了那时候，你杏儿嫂子还不得跟我打滚撒泼地闹？穆妍红叹道：“兰馨啊，你说你这嘴也厉害，性子也厉害，以后这得啥样的男人才敢娶你？”兰馨不屑没人娶拉倒，以后她就赖在表哥家。

晌午赵凤仪从药堂直接到邬家，告诉他表妹来了，邀请邬氏兄妹今晚去他家做客。

晚上邬家兄妹如约来到赵凤仪家中。

前院的客室，在赵凤仪的授意下，韩杏儿精心准备了一桌酒菜。邬氏兄妹一见兰馨就被她的美貌给惊到，他们没想到，赵凤仪的这位表妹竟是如此的花容月貌，完全称得上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赵凤仪和他的两位太太，对邬家兄妹的到来表现得相当热情。然而，面对他和兰馨在年龄、容貌以及家境方面的差异，邬廷猷没了自信，坐在那儿几乎一言不发如同庙堂里雕塑的神像。看出邬廷猷的拘束，赵凤仪想把气氛搞得活跃，并把邬廷猷跟兰馨的事挑破，但他讲不合适，就示意他的两个太太。穆妍红明白赵凤仪的心思，可她一时也不知道咋说，心道谁让你爱管闲事来着，这回坐蜡了吧。韩杏儿不会拐弯抹角，对赵凤仪的示意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看着邬廷猷和兰馨道：“你别说，这邬秀才和咱表妹在一块，那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是吧，兰馨？”

兰馨已看出表哥接她来家的目的，原本想装作不知，见韩杏儿说破道：“嫂子，你那么喜欢秀才，当初你干嘛嫁给我哥？”

对兰馨的反驳，韩杏儿硬着头皮回应，她不是不想找一个秀才，可是人家秀才咋能看上她？她又不识字。

“嫂子，这么说你嫁给我表哥还受了委屈？”兰馨步步逼问。

“我……”韩杏儿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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