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难

风雨暂歇，东天破晓。

钟青一觉醒来，感觉周遭空寂。揉着眼推开门，但见:

鸡鸣海色动，万山如火发。

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迎面匆匆走来一名弟子，钟青拦住他问道:“师兄为何行色匆匆？”

“云天海日，钟山绝景之一，师兄师弟们都去了，我怎可错过。”那弟子并未停留，匆匆赶路。

钟青稍加思忖，跟在那弟子后面。

走出远朋楼，行至天官殿拐弯，沿着大道一路向东，经过烛龙殿，远远地看到天门顶“钟山之巅”四个金字，气势磅礴。又行五里至一地势较高处，见天门下人头攒动，隐约似有嘈杂。再行十里，抵至天门之下，但闻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看服饰，有钟山之人，也有青云弟子。

“师妹，我是秋官殿刘禄......”

“小师妹，我叫王惟岳，在......”

“在下李渊明，敢问姑娘......”

......

钟青一眼就认出了被众弟子们围起来的莫文君，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裙衫，清秀出尘，缓鬓倾髻，朝霞之下，流光莹莹。莫无忧和莫怀仁立于两侧，不停地推拦那些企图靠的更近一点儿的钟山弟子。

须臾，东天五彩迸发，云水异色，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人云沧海。钟青只觉天地辽阔，心潮澎湃，但听那姓韩的弟子歌曰：

“天际霞光入水中，水中天际一时红。”

姓杨的弟子也高声道：“一面红金大圆镜，尽销云雾照乾坤。”

众人齐声叫好。

”曙光穿云裂苍壁，金乌浴海破重关！“一名姓李的弟子高声喊道，赢得众人一阵喝彩。

......

一阵阵欢呼声中，白日冉冉升起，众人逐渐散去，各有任务在身。

沿着大道返回烛龙殿前，一路南行，绕过天官殿向西五里，便可看到南边的莲池，青翠欲滴。化龙桥上，鱼莲之景尽收眼底。这还只是初春，若到盛夏时分荷花盛开，那又该是何等的清幽雅致啊。

穿过化龙桥，隐隐约约可听到读书之声，钟青连忙加快了脚步，向西南一里，到达辞楼。相隔数十米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站在门外面壁思过。钟青认出那是子曰和诗云，凑近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书童却是目不斜视。进入辞楼，正前方第二扇门，便是昨日公孙先生传法之地，在经过第一扇门时，钟青用余光看到公孙先生正襟危坐于台上，台下一群孩童捧着书缄默不言。

”钟青，门外思过。”那中年人眼睛都没睁开，淡然说道。

“是，先生。”钟青作了个揖惶惶退下，出门面壁思过。

子曰和诗云偷偷地瞥了几眼钟青，强忍着不笑。

钟声响起，楼内传来了公孙先生讲课的声音：凡说之难，非吾知之有以说之之难也，又非吾辩之......

钟青在门外认真地听着，不时有新的感悟。这文章本来就是讲给七岁孩童的，再加上他学习了乾坤易象术，因而很容易理解，不一会儿就融会贯通了。

半个时辰后，公孙龙传他们三个进来，开始讲解“白马非马”的命题，之后又讲了雄辩之术。钟青内心世界翻江倒海，头晕脑胀，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燃烧殆尽了。

钟声再次响起，公孙龙仍滔滔不绝，隐隐看到钟青身上似有火光，他大为震惊，立即停止宣讲，担心钟青焚心而亡。

“你下午不用来这里了，去琴音阁学琴。”离开之际，公孙龙对钟青严肃地说道。钟青仓惶退去。

走出辞楼，看莲动鱼游，碧光竹影，顿觉气血畅通，身心大快。钟青第一次听课就感觉自己给公孙先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于是他追上子曰和诗云，向他们打听琴音阁之事，以免重蹈覆辙。诗云笑着告诉他，琴音阁的陆师姐是夏官殿的核心弟子，人可好啦，她之前给陆姐姐送了个镯子，陆姐姐可开心啦。钟青急忙问她，那镯子哪里有，诗云给他指了指南边的神女峰，然后睁大眼睛问他：

“你有灵石吗？一个镯子一块灵石。”

钟青在路上曾听到有弟子谈论起灵石，推测应该是某种交换的凭证，却从未见过实物。

子曰见他面露难色，便说道：“师兄你初来钟山，想必还没有月俸，我借你一块，你下个月还我就是了。”

钟青谢过子曰，接下灵石，往南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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