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沈聿闻言眸色微怔，果不其然脸色更加冷了几分。

时凌几乎要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冷气凝结下来，不禁感慨这种高岭花一样的男人果然应该远离一点，不然还要面临被冻住的风险，这个笑话多少有些地狱，时凌想着想着不自觉闷笑一声。

对面的沈聿拧眉盯着她，似乎是有些生闷气一般眼帘微微下垂，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是搭在桌面的手微微捏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了扣白瓷碗沿，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几秒之后沈聿终于重新抬眼，那双淡漠的眼眸噙上几分异样的色彩：“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这话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强行被压抑下来的不悦跟醋意。

他们在一起恋爱的那段时间，少说也有小三年，沈聿喜欢什么东西，时凌怎么会不知道，分明是......故意气他的。

【姐姐补药这样欺负你的小狗啊，沈律师看起来就快要碎掉了。】

【好惨哦沈律师，刚刚埋头思考的那三十秒是在嫉妒她只记得陆沉舟的喜好，还是在哀伤姐姐完全对自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呢？】

【我去，受不了了，套公式做题就是快哈哈哈哈，怎么到这里都能遇到图书馆三十秒文学啊！】

【我怎么感觉姐姐好像在故意逗沈律师呢？大家不要先下定论啊，不要这么简单地推测我们钓系大美人的钓系思路呀！（狗头）】

【支持楼上！我们沈时度势稳稳地，不用慌。】

时凌听到沈聿这话便知道他是生气了，沈聿有情绪的时候总是十分有意思的，比平常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正常多了，时凌乐得逗弄他玩，有些好笑不自觉浅浅勾唇：

“我多年以前确实是知道的，不过现在可就不清楚了，人嘛，总是会变的。”

“我，”沈聿被时凌这话一怼，声音都涩了几分：“我没有变。”

眼见着沈聿似乎有些绷不住，时凌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么再逗下去没准真得出事，先前跟沈聿在一起的时候时凌就喜欢这么逗着他玩，看沈聿沉下脸来是件相当有意思的人，不过时凌一直都是相当有分寸的人，开玩笑也会有一定限度，逗弄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差不多了。

思及此时凌微微坐直了身子，抬眸看像对面看上去快要碎掉了的沈聿：

“行了，按你之前的口味点了两份，你自己看看合不合适，不喜欢的话再点别的吧。”

时凌懒懒散散瞥了一眼沈聿：

“生牛肉薄切配黑松露，就是不知道这家餐厅的帕马森芝士味道怎么样，我记得你不怎么喜欢太腻的。”

其实沈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相当念旧的人，时凌无法确定这种念旧是否可以被称之为长情，因为时凌对沈聿是否长情并不关心。

但沈聿的念旧绝对是真的，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到了跟沈聿的洁癖一样严重的地步，单单就说时凌跟沈聿在一起的那三年里，时凌就几乎没有看到沈聿的口味有过什么变化，喜欢的一直是那几样，而且从不致力于开拓自己的菜单尝试一些新的风味。

然后就是非常简单且千篇一律的穿衣风格，永远是冷色调，永远是淡淡的，好在沈聿本人长相和身材都非常抗打，否则时凌绝对会在三个月内就对他的衣服品味逼到分手。

相比于沈聿的执着无趣的念旧，时凌是个对新鲜事物跟刺激有着一定渴望跟追求感的人，这一点上时凌反倒是跟陆沉舟更加相似，一样的热衷于尝试新的口味，新的事物。

所以切换到感情上来，时凌也可以相当坦然地承认自己并不是个什么长情的人，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些薄情，因为时凌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过往任何一个男朋友的喜欢，都远远到不了死去活来的地步，因为那种狼狈的状态会让时凌觉得失控而愚蠢。

而这种事情，时凌是绝对不会允许在自己身上发生的。

沈聿听到时凌这话方才跟重新活过来一般松了一口气：

“就这个，麻烦了。”

【沈律师你瞧瞧你这个不争气的样子，被姐姐两句话就哄好了，啧啧啧。（鄙视）】

【这有什么的？我们姐姐一出马，哪里需要哄，只要一眼瞥过来，沈律师就会从全世界吻上来了嘿嘿嘿。】

【不过主播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对沈律师的口味记得这么清楚，看来当年是真的爱过呀！路过捡起一口沈时度势过期糖吃吃~】

时凌挑挑眉，余光瞥见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微微放松下来，像是放松了刚刚一直紧绷着的肌肉状态。

餐厅的后厨似乎很是给力，上前菜的时间并不算很长。

时凌百无聊赖地听着陆沉舟跟沈聿继续互不退让地互呛了一会儿，侍应生就安静地把三道前菜按照顺序呈了上来。

时凌抬眸略瞥了一眼，闻到气味很正的浓郁松露味道。

侍应生把摆盘精致的小盘卡拉罗尼松露饺小心地摆放到时凌面前，手工捏制出的饺子皮薄如蝉翼，近乎透明。

时凌垂眸略瞥了一眼，隔着饺子皮，似乎能够隐约看到饺子内里火腿跟乳白色奶酪混合而成的馅料，能够看到馅料就证明饺子皮的质地至少不错，时凌这些年尝试过很多形形色。色的意式餐厅，几乎能够一眼看出菜品的优劣好坏。

眼前这道前菜，基本上就已经能够为这家餐厅正名了，至少在及格线以上的分数，也难怪陆沉舟跟沈聿都要约她来这里吃饭，勉强还是能够看得过眼的。

侍应生手持特制的刨刀，手腕相当稳定而迅速地动作着，新鲜的白松露碎屑顺着他流畅而颇有些欣赏价值的动作，洒落到饺子的表面。

浓郁的松露香气扑面而来，松露的品质似乎也还行。

时凌浅浅勾唇，垂眸拿起叉子略尝了一口，眼眸不自觉微亮。

相当正宗的卡拉罗尼风味，松露混杂着浅淡的泥土跟森林交织的味道，让人觉得并不很腻。

吃到这里时凌就确定这家餐厅以后自己大概率还会再来了，不过得挑一个没有男人的时间点，自己安安静静放松心情吃东西，否则会觉得有些聒噪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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