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宫中秋宴，毒酒换命局

中秋夜，冷宫偏院。

沈昭宁一身素衣，坐在席间，神色自若。

四周灯火稀落，风声夹杂着远处宫墙外的丝竹声吹进院子，仿佛连月亮都懒得照这角落之地。

可今夜不同了。

冷宫一角设了一桌简陋酒宴，几盘冷菜，两壶清酒，几张蒲团散落在地上。

十几个宫人围坐一圈，有老有少，皆是被周嬷嬷安排过来“陪宴”的。

“娘娘今日设宴，多谢赏脸。”沈昭宁举杯，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此番赏月，不谈旧事，只说今宵。”

她目光扫过众人，那一双眼睛，清亮如水，却又似藏锋于无形。

曾经她是统兵数万的女将军，如今虽身处冷宫，但那股杀伐之气未曾褪去半分。

一众宫人低头应和，不敢抬头。

周嬷嬷端坐上首，脸上挂着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皇后娘娘好兴致，中秋团圆之时，竟还惦记着咱们这些苦命人。”她语气里几分嘲讽，几分试探。

沈昭宁轻轻一笑，道：“思乡之情，总得有个出口。嬷嬷不嫌弃便好。”

她说完，仰头饮下一杯。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阿翠站在她身后，眼神在众人之间不断扫视，心里默念着先前沈昭宁的吩咐——“今晚若有人主动敬我，便是内鬼。”

果然没多久，一个平日寡言的小宫女忽然起身，捧起酒盏，走到沈昭宁面前。

“奴婢敬娘娘一杯，愿您早日……”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眼神闪烁，有些躲闪。

沈昭宁静静看着她，缓缓接过酒杯，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你辛苦了。”她淡淡开口，转手将手中原本那杯酒递还过去，“我刚喝过一杯，不宜再饮，不如换你尝一口。”

那小宫女脸色瞬间变了。

她愣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想退又不敢动。

“怎么？”沈昭宁抬眸，声音依旧柔和，“不愿？”

全场寂静。

下一刻，那宫女猛地跪倒在地，捂住喉咙，发出痛苦的闷哼，脸色迅速泛青，嘴唇发紫。

“毒！”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整个院子炸开了锅。

王德顺猛然站起，脸色大变。

他本以为，那瓶毒酒已经送入冷宫，由他亲手交到厨房太监手里，绝无差错。

怎会……

“来人！”他厉喝一声，就要冲过去查看。

却被沈昭宁一句话定在原地。

“不必了。”

她缓缓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已中毒，救不了了。”

她俯身看了那倒地宫女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各位……”她环视全场，语气温柔如初，“谁能告诉我，这一杯酒，从哪里来的？”

没人敢说话。

周嬷嬷脸色阴晴不定，强撑着笑道：“娘娘莫要惊慌，想必是这丫头身子不好，一时岔了气。”

“哦？”沈昭宁淡淡看她一眼，“那嬷嬷为何手心全是汗？”

周嬷嬷一怔，下意识攥紧袖口，脸色更难看了。

沈昭宁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王德顺。

她目光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剜人心肝。

“毒酒出自冷宫外。”她缓缓开口，“是谁递进来的，我不说，你们也该明白。”

王德顺心头一跳，后背渗出冷汗。

沈昭宁停顿片刻，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王公公……你说呢？”沈昭宁缓缓起身，环视众人，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毒酒出自冷宫外，是谁递进来的，我不说，你们也该明白。”

她目光一转，落在王德顺身上，唇角微微上扬：“王公公，今晚的酒，是你亲自送来的吧？”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王德顺脸色一沉，强作镇定道：“娘娘多虑了，奴才只是奉命行事，酒是厨房备的，怎会有毒？”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奴婢记得，王公公今夜确实进了库房一趟。”

说话的是柳嬷嬷。

她站在人群后方，神情如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这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根钉子，将王德顺彻底钉死。

周嬷嬷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地扫过柳嬷嬷，似要剜她一眼。

王德顺额角青筋跳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柳嬷嬷，你可别信口开河！”

“信口开河？”沈昭宁冷笑一声，缓步走近，“王公公，你说我信不信呢？”

她站定在他面前，俯身看着那已经倒在地上、面色发黑的小宫女，轻轻抬脚碾过她僵硬的手腕。

“毒来得快，去得更快。”她低声说道，“能让她如此迅速毙命的毒，不是民间常见的砒霜，也不是寻常宫中用的牵机药，而是……鹤顶红。”

她抬起头，看向王德顺的眼神，冰冷如刀。

“冷宫之中，谁有资格接触这种毒？”

王德顺额头冷汗直冒，嘴唇颤抖，想辩解却一时语塞。

“你若真无辜，”沈昭宁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那就喝一杯，自证清白如何？”

王德顺猛地后退一步，脚下踉跄。

“不劳娘娘费心。”他咬牙开口，声音沙哑，“奴才这就去查明真相。”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沈昭宁却没有阻拦。

她只是淡淡一笑，道：“王公公慢走，今日之后，你大概也没机会再踏入冷宫了。”

话音未落，王德顺已匆匆离去。

宴会草草收场。

翌日清晨，冷宫门口一阵骚乱。

有人抬着个布袋从偏门出来，袋子口露出一双扭曲变形的腿。

是王德顺。

他被抬出冷宫时，双目圆睁，口不能言，显然已遭封喉。

周嬷嬷得知消息后气得摔了茶盏，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此事牵扯太深，连苏湄都未必敢轻易插手。

而昨夜宴会上，就在众人混乱之际，阿翠悄悄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龙凤纹的玉佩，趁人不备，塞给了一个藏在墙角阴影中的神秘男子。

那人身形瘦削，面容隐在斗篷下，只有一双眼眸透出精光。

他是谢无尘——原镇国将军府旧部，曾随沈昭宁征战多年，忠诚可靠。

阿翠低声叮嘱：“娘娘托你查的事，就靠你了。”

男子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悄然离去。

当夜，京城东南角的一处破庙内，灯火微弱。

谢无尘解开斗篷，掌心摊开那枚玉佩，指尖摩挲其上纹路，

“小姐……”他低声呢喃，“属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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